那日送走了寒鸦柒之后,上官浅难得和宫尚角过了几天舒心日子。整个宫门也难得的其乐融融。
宫子羽在后山专心试炼,和云为衫感情日笃;宫紫商还是喜欢追在金繁身后;上官浅每日细心养护那一丛丛白杜鹃,若是宫远徵来了就同他拌嘴。宫远徵嘴上强硬,心里却把上官浅真心当成自己的嫂嫂。上官浅亲手给宫远徵做了一身衣裳。
到了晚上,她就在宫尚角身侧磨墨伴读。
对上官浅来说,这一切好似一场梦……
直到那天,一只通体漆黑的寒鸦停在窗前。上官浅的表情瞬间凝滞。这是无锋的刺客和自己的寒鸦通信的手段。
上官浅取下那寒鸦脚上的纸条,展开:“首领欲攻宫门,所有刺客,速归。”读完后,她顺手把字条焚烧殆尽。
袖中的手捏紧成拳。该来的总会来,是时候和点竹清算旧怨了。
想着想着,眼神看到桌上编了一半的红线,一颗心好似沉入暗无天日的海中。
夜色降临,上官浅端着一碗面走到宫尚角的寝殿门口。屋里亮着暖色的烛光,隐隐可见他埋头翻阅书卷的样子。
她不知怎的,就红了眼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上官浅赶紧擦去了眼泪。
轻轻推开门,她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
良久,宫尚角抬起头,看到了上官浅。她今日穿了那身粉色杜鹃花的衣裳,衬得人娇艳了几分。
上官浅走过去,轻声细语:“我听远徵弟弟说,今日是角公子的生辰,就做了长寿面,想着图个吉祥寓意也是好的。”
宫尚角一愣。自从泠夫人和朗弟弟故去,他就再没有过过生辰了。
上官浅把筷子递过去:“公子,尝尝?”宫尚角接过,上官浅按住他的手,笑着道:“角公子,吃长寿面不可以咬断,这样……”
“才可以长命百岁。”
她的话令宫尚角心里一惊,看了看她,终究没说什么。
寝殿的烛火太亮,晃了上官浅的眼睛,她转头拭泪。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却不知宫尚角都看在眼里。
之后,上官浅伺候宫尚角沐浴。浴池边,她将侍女全都屏退。空气中只剩下衣物摩擦的声音。
解开腰带时,上官浅忽然一把抱住宫尚角。宫尚角也不多问,只是抱着她。
“我要走了……”
“我知道。”
两人都没有太多言语,这场面不太像告别,倒是如同情人在诉说心事。
上官浅接着说:“点竹让我和云为衫回去。不久,她就要……攻打宫门。我先潜伏在她身边,或许能有利于我们的计划。”
宫尚角抚摸着她一头青丝。他知道他不能阻止她的决定,她有她自己的坚持。他只说:“我等你回家。”
上官浅其实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活着回到宫门。她已经决定赌上性命去报仇。但是她还是很认真的承诺:“我一定会回来的。因为,宫门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情动之时,两人很自然的吻到一处。宫尚角一把把人抱起往榻上走。
不知怎的,上官浅忽然想到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大概,是他要回来了吧。
这一次,娘亲一定会保护好你。上官浅不禁拥紧了宫尚角。
第二天,在密道口,上官浅和宫尚角抱了又抱。两人依旧没有一句言语。
她早已换回了在无锋时的衣服,背影孤傲而决绝。不同的是,这场任务起于算计,却是以两心相知作为收尾。
现在,上官浅是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因为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人,她有了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