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此地不安全,这是量人蛇爬过留下的黏液”
看着金子轩的背影,江厌离一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小声询问道:

“什么?”
金子轩回过身来,漫不经心地给她解释。

“是南蛮之地流传过来的一种妖物”

“无非就是遇到人时会突然竖起来,然后跟你比长”

“如果比你长就把你吞噬掉”

“看上去可怕,其实并没有什么”
江厌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只量人蛇表皮有鳞甲,应当是变异的”

“一般人很难对付。”
说到这儿,金子轩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

“不过,这次百家围猎,所有的猎物都不怎么样”

“根本伤不了我们兰陵金氏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金子轩要大费周章跟她解释妖物,江厌离很少夜猎,对这方面自然懂得也不多,只能就着他后半句话说:

“围猎不伤到人,便是最好的了”

“不伤到人?”
金子轩语气颇有几分惊讶。

“不伤到人的猎物有什么意思?”

“你若是来我们兰陵金氏的私人猎场”

“你可以看到很多没见过的猎物”

“正好下个月我有空,可以带你去”
眼眸微动,江厌离敛衽道:

“多谢公子的好意,不过...不必麻烦了”

“为什么?”
金子轩神色黯了黯。

“你是不喜欢看围猎?那你为什么答应这次前来?”
江厌离一愣,旋即支支吾吾地道:

“我...我是......”
因为拜帖是你亲自送的,所以才来,这是江厌离答应来这次围猎的原因,只是这种情况下,她是断然说不出口的。
营帐那碗凉透了的汤羹,让她内心雀跃不起来。
金子轩听她久未出声,颦眉。

“你是不喜欢看围猎,还是不喜欢跟我在一起?”

“不是的...我......”

“也罢。”
金子轩侧过身去,一扫之前的从容不迫,俊俏脸庞染上了若隐若现的薄怒。
未料到他会自己想出那一句话,江厌离知他心高气傲,连忙歉声道:

“对不起。”

“你没什么对不起的,随便你怎么想”

“反正这次也不是我邀请你来的,不愿意去就算了”
金子轩的气话一出,没气到江厌离,倒是把山坡上的两人气的不轻。
魏无羡作势就要冲下去教训他,臂上一紧。
“你相信江姐姐,她有自己的思量。”

云挽低声劝他,虽然她听这话也恼,但她还是觉得江厌离并不仅是像外表那样温婉,她的内心是很坚韧的。
如何处理与金子轩的事,她心里肯定有杆称。
偏头看了一眼云挽,魏无羡心绪稍安,沉声道:

“无耻狂徒,不过也罢,让师姐认清楚他的真实面貌”

“以后就再也不要跟他来往了”
果然,江厌离沉默片刻,开口。

“打扰了。”
说罢,转身欲走。

“站住!”
金子轩见她真的要走,心下一急,不自觉地跟着她往前走了一步。
然而话音刚落,他便察觉到一阵劲风从左侧袭来,当即持剑去抵。
“锵!”
金子轩退了几步,堪堪稳住了身形,瞧真切来人是谁后,咬牙切齿道:

“魏无羡,怎么又是你?”

“我还想问呢,怎么又是你?”
魏无羡站在江厌离的身前,俊脸沉得厉害。
金子轩怒目而视。

“无故出手,你疯了吗?”

“什么叫无故出手?”
魏无羡举起陈情指着他,厉声道:

“我打的就是你,你恼羞成怒抓我师姐干什么?”

“我不抓住她,难道让她一个人在山里乱跑吗?”
本就是一番好意,又差点被魏无羡伤着,说完这句话,金子轩耐心告罄,拔剑直往魏无羡刺去。
见状,魏无羡护着江厌离向后撤去,正欲受下金子轩的一击,忽然间,银光闪过,朝他逼近的剑刃被人挑开。
看着蓦然出现的月白丽影,金子轩愕然。

“惊颜仙子?”
云挽挡在三人之间,不待他们说话,身后传来细细簌簌的脚步声,金氏弟子闻声赶来,跑在最前面的,是金子勋。

“怎么回事?子轩!”
金子勋环顾一圈,目光定在了魏无羡身上。

“是不是那个姓魏的又找你麻烦了?”

“你先别管......”
金子轩话未说完,他身后又走来一群人,为首之人是一名长相美得极其正统的妇人。

“叔母。”

“母亲......”
金子轩显然对自己母亲的到来出乎意料,怔怔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金夫人剜他一眼,眉间隐有不悦。

“你少自作多情,谁说我是来看你的?”
她绕过一干人,径直走到江厌离面前,温柔的握住了她的手。

“阿离,你怎么这副模样?”
缓和的语气,跟金子轩讲话时截然不同。

“多谢夫人,我没事”
听她这话,金夫人大致能猜到发生了什么,勃然色变,转头就骂起金子轩。

“子轩,你要死吗?你出门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

“我......”
辩解的话卡在了喉咙,金子轩欲言又止,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我不管令郎之前答应了金夫人什么,但从今天起”

“他跟我师姐,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魏无羡一边冷然道,一边给云挽使了个眼色。
云挽会意,走到江厌离身侧,准备护着她一同离开此处。
谁知仍有人不依不挠地趁机发难?金子勋立马喝道:

“魏无羡!”

“我叔母可是你的长辈”

“你这么说话,是不是有点太狂妄了?”
魏无羡停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我并非针对金夫人”

“而是你堂弟三番两次对我师姐恶语相向”

“我云梦江氏若还能忍的话,就枉为世家”

“狂妄在何处啊?”

“你有何处不狂妄啊?”
金子勋眼里浮现不甘。

“今天可是百家围猎的大日子,你风头出得很啊”

“三成的猎物被你一个人给占了,是不是很得意啊?”
三成猎物?
云挽侧首看他,想起江澄被弟子叫走前,的确隐隐约约有听到笛声,原来是陈情。
见她一言不发地望着自己,魏无羡心下一紧。
两人互明心意之后,还没有人提及阴虎符、诡道术的事,一个原因是江厌离与金子轩的出现,另一个原因,是他怕。
云挽到底还是忘忧谷小姐,当世人的流言蜚语都怀疑他时,她真的还会一直信他吗?
“我们方才在猎场里围猎,找了半天,竟然发现,猎场里一只猎物都没有了。”
不知是谁起了头,接着又有金氏弟子附和道。
“是啊,我们问了观猎台那边的敛芳尊才知道,开猎后不到半个时辰,百凤山里就传来一阵笛声,然后几乎所有的猎物都一个接一个,自己走到云梦江氏的阵营里,去自投罗网了。”
金子勋不屑地嗤了一声。

“魏无羡,你全然不顾及旁人,只顾自己”

“难道还不够狂妄吗?”
魏无羡皮笑肉不笑,正想说话,却听清越女声。
“金公子贵人多忘事”

“观猎台下才说过百凤山见真章分胜负。”

云挽看着金子勋,一字一句地道:
“怎得凭本事胜了,就不服气了?”

就是放了狠话又输了,金子勋才憋屈得很,不满驳道:

“他魏无羡又不是真的凭自己的本事”

“不过是吹两声笛子,这算哪门子的真本事?”
“三成猎物也不真吗?”

“还是说金公子也能吹吹笛子,猎到三成?”


“你!”
魏无羡凝眸望着站他身前的女子,穿着月白衣裙,明艳无伦的眉眼覆上了凛然冰霜,像极了夜里幽美清丽的明月。
在这一瞬,他松开了身侧紧攥的拳头,推翻了自己心里犹豫的想法。
她会为了一点渺茫的希望,即使乱葬岗尸骨如山,也要去找他,她也会为了替他静心凝神,重新去学琴谱。
如今,在世人都因诡道术法、阴虎符而质疑他、否定他的时候,她始终坚定地维护他,哪怕对方是现下权势极盛的兰陵金氏。
他能确定一件事,只要往后他问心无愧,云挽就会永远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云挽掷地有声的话,正戳中了金子勋的痛处,他只觉一口恶气难出,愈想愈气,横眉嘲讽道:

“不过也难怪归月仙子不觉得有错”

“魏公子破坏规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碍着云挽的身份,金子勋仍是把矛头对准了魏无羡。

“上次的花宴,还有这次的围猎大会都没有佩剑”

“这么大的场合,半点礼数也不讲究”

“你把我们这些随你一同出席的人放在哪里了?”
魏无羡没理他,勾唇看向云挽。

“多谢云小姐刚帮我挡了一剑”
被他这副不以为然的模样激得失了理智,金子勋怒道:

“云梦江氏的家教,也不过如此嘛”

“竟然教出一个邪魔歪道来!”
金夫人一听,暗忖不好,抢在众人说话前斥道:

“子勋!”

“家教?”
嘴角笑意骤散,魏无羡重复着他的话,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邪魔歪道?”

“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不佩剑吗?”

“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转过身去,山风拂过他如火般炙热恣意的发带,看得众人不由自主地屏气。

“因为我魏无羡即使不佩剑”

“单凭你们口中的邪魔歪道,也能一骑绝尘”

“让你们所有人都望尘莫及。”
金子勋早就看不惯他,再听到他说出这般嚣张至极的话,哪还顾得上金夫人的阻拦,朗声道:

“魏无羡,你不过一个家仆之子,别太猖狂了!”
此话一出,长眸彻底阴沉下来,魏无羡置于陈情上的右手瞬时紧缩,用力之大到指节开始泛白。
“魏婴!”

云挽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心尖却疼得厉害。
他浑身都在颤抖。
她十分清楚地知道,他完全能轻而易举地甩开她,也知道他听到那些话的委屈与愤怒,可是这种状态下的魏无羡,一旦吹响了陈情,会出事的。

“阿羡!”
云挽是魏无羡濒临爆发的桎梏点,而这声熟悉的“阿羡”,拉回了他的心神。
江厌离把云挽与魏无羡拉到了身后,正面迎上了金子勋。

“金公子,方才听您所说”

“是阿羡把百凤山里三成的猎物一个人占了”

“不守规矩,太过狂妄”

“我…我也未曾听说这样的事”

“想来确实是给诸位添麻烦了,我代他向诸位道歉”
言毕,她郑重其事地朝金子勋躬身一礼。
魏无羡听了这话,心头怒火烧的更旺,急声道:

“师姐!”
“魏婴!”

云挽紧拉着他,江厌离平日里虽是柔顺婉约的女子,但她也是魏无羡的师姐,是他的姐姐。
没有姐姐会让弟弟受委屈。
江厌离闻言看来,向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江姑娘果然大方得体,明白事理”

“你师弟干的事的确大大的不妥”

“也的确惹了不少的麻烦”

“但是看在江姑娘还有江宗主的面子上”

“道歉就不用了,毕竟云梦江氏和兰陵金氏”

“本来就情同手足嘛!”
金子勋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然而他未料到,江厌离直起身子后,说的一番话,会堵得他哑口无言。

“不过,我虽没有参加过围猎”

“但有一点却是知道的,古往今来历代围猎”

“从未有一条规矩,是不许一个人猎太多”

“您方才说,阿羡不守规矩”

“他不守的究竟是哪一条规矩呢?”
江厌离这句话一出,金子勋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凝住。
“江姑娘,这句话你就说得不对了吧?有些规矩虽然没有写出来,可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清楚得很,而且,遵守得很好。”
在这种时候,总有一两个人会跳出来嚷嚷,而这一两个人里,每每都是平阳姚氏的宗主,此次也不例外。
有了他带头,难免会有其他弟子跟着抱怨: “没错,猎场总共才有多少猎物,五百有没有?参加围猎的有多少人?五千不止,原本就抢破了头,他一个人就占走了这么多猎物,你们说让别人怎么办?”

“别人猎不到也并不是他的错吧?”

“围猎只关乎于实力,阿羡所用法子虽和别人不同”

“但就像阿挽说的那样,也是他自己修练出来的本事”

“总不能因为旁人无缘那三分之一的猎物”

“就说他是邪魔歪道吧?”
江厌离看向金子勋,目光丝毫没有惧意。

“况且,围猎就围猎,为何拿家教说事?”

“阿羡是我云梦江氏子弟”

“自小同我姐弟三人一起长大,情逾手足”

“你脱口而出家仆之子,恕我不能接受,因此…”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扬声道:

“还希望金子勋公子,向我云梦江氏魏无羡,道歉!”
这是许多人都未想过的场景,一向温婉柔和的江氏大小姐,竟然也会如此声色俱厉地说话。
魏无羡蓦地红了眼眶。
他不是没想过,走这条与正统分道扬镳的路,会有多难,也知道世人会因此对他颇有微词,所以他做了充足的准备去承担、接受这一切。
只是独独没想到,坚实无比的壁垒防线,会被这些维护他的话击垮。
手背倏地覆上温凉,他垂眸去看,目光所及之处是纤纤玉手,主人掌间的温度,顺着手传进了心里,胸腔内空荡无处安放的东西,在这会儿终于找到了栖所。
或许,也恰是这一瞬,他有了新的盔甲。

“阿离,都是小事。”
金夫人见江厌离动了真怒,连忙上前劝道。

“就不要生气了。”
听到这话,江厌离眉心紧缩。

“金夫人,阿羡是我弟弟”

“旁人辱他于我而言,不是小事”
金夫人瞥向金子勋,冷喝道:

“子勋,听到了吗?”

“叔母!”
金子勋不可置信地看着金夫人,正欲再说些什么,三道剑光飞至。
众人循声望去,来人是蓝曦臣、蓝忘机,以及负责本次围猎的金光瑶。
蓝曦臣扫了一圈,悠悠问道:

“怎么了?”

“诸位,这边又发生了什么事啊?”
金光瑶朝云挽点头问好后,便绕过他们往前走去,他话音刚落,就听金夫人骂道:

“发生了什么事?你还笑?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你看看你弄的围猎大会,废物!”
一贯扬着的笑容挂不住,金光瑶犹豫开口。

“母亲,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说发生了什么?怎么了你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挺会察言观色的吗?”
金夫人没好气地回他。
金子勋正愁没地方发泄,当即怒目道:

“整个百凤山猎场三分之一的猎物都没了”

“你让我们这五千多人还猎什么东西?”
金光瑶没吭声,直至蓝曦臣过来,柔声替他解围。

“敛芳尊已经开始着手扩大猎场范围,诸位稍安勿躁”
蓝曦臣的话,在百家之中威信极高,加之金子勋对金光瑶发难,只是想把对魏无羡道歉一事蒙混过去。
可是总有人记着。
“既然如此”

“不如金公子先将该做的事,做完吧?”

询问的话说出了陈述的语气,云挽定定地看着金子勋,星眸里尽是讥诮。
最不想面对的事被提起,金子勋气得想教训她,却只能憋着。
而更让他气的事来了。
云挽这句话说的含糊其词,除了方才在这的人知道,刚来的蓝曦臣他们,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云小姐所说为何事?”
金光瑶笑着打圆场。
金子勋脸色铁青,看向云挽的目光,再也掩不住锐利的恨意。
“敛芳尊不知,在你们来之前,金公子言语不当”

“冒犯了云梦江氏的魏公子,正要道歉呢”

轻轻巧巧的一句话,云挽甚至是笑着说出来的。
好像每一回听她叫自己“魏公子”,魏无羡的印象总是格外深刻,揶揄打趣时、受伤生气时,她都会这么喊他。
现在这么叫他,是以她自己的身份,为他正名。

“云挽你......”
眼瞧金子勋又要发作,金夫人越发心烦,原以为蓝曦臣他们来了后,这件事能翻篇,谁晓得这云挽会抓着这事不放,她抢先斥道:

“子勋,还不道歉!”
金子勋算是记下云挽这笔帐了,眼里几欲喷火,终是顶着金夫人的目光,咬牙向魏无羡拱手道:

“多有得罪,魏、公、子。”
说罢,领着手下修士御剑离去。
他一走,气氛缓和不少。

“金夫人,这次给您添麻烦了”
江厌离歉声对金夫人说道。
金夫人见她神色恢复如常,握着她的手。

“阿离,跟我还说什么添麻烦,那小子惹你生气”

“你要是不高兴,我替你揍他”

“不用了,金夫人。”
江厌离福了福身。

“那我就先回去了。”

“别!跟我回观猎台吧?叫子轩送你。”
金夫人一边说,一边给不远处的金子轩使眼色。
金子轩抱着剑没应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江厌离摇头拒绝。

“不用麻烦了,我让阿羡送我就好”
金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几眼魏无羡,语气有些不悦。

“阿离,你跟魏无羡这男女总是单独在一起,不好吧?”
江厌离莞尔,轻声道:

“阿羡他是我弟弟。”

“阿离,你母亲是我好朋友,你不要怪姨多嘴”

“你和魏无羡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这总单独在一起,难免会被人说闲话。”
金夫人状若无意地睨了眼月白倩影。

“那小子身上邪气太重,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还是离他远一点为妙”
前半句话是说给江厌离听的,后半句,却是说给江厌离与云挽听的。
魏无羡持着陈情的手微微一紧。

“金夫人,阿羡是我弟弟,不论何时我都不会离开他”
江厌离笑着看了一眼魏无羡。
旁人还尚且不知,她这个弟弟心里,已有人了,就将将情势来看,他的心上人,也是喜欢他的。

“阿离,你是不是还在生那个小子的气啊?”

“如果你气他,我真的...我真的去教训他好吗?”
金夫人没再多讲,绕回了最初的话题。

“真的不用麻烦了,金夫人,您不用勉强他”

“不勉强,不勉强的!”
魏无羡实在听不下去了,小声跟云挽说了句“待会见”,便朝江厌离走去。

“金夫人,还是不麻烦金公子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失陪了,金夫人。”
他拉着江厌离一齐欠身,转身欲走。
忽然间,金子轩朗声叫道:

“江姑娘!等等江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种迟来的解释,魏无羡没心思听,但他明显地察觉到,江厌离的脚步霎时停住了。
金子轩仍在继续说:

“不是的,江姑娘!不是的...不是我母亲的意思”

“不勉强,真的一点都不勉强,是我!”

“是我自己想让你来的!我......”
说完这几句,金子轩呆呆地望着因这番话而回头的江厌离,愣在了原地。
甫一去云梦江氏送百凤山拜帖,就是他向金夫人请来的,拜帖多添上的三个字,也是他自己写的。
那日汤羹他会生气、会口不择言,只是认为江厌离不以真心待他,并非真的对她没有一点感觉。
从小就定下的姻亲,他怎会真的一点也不放心上?不过是少年人的傲气作祟罢了。
半晌,金子轩像似反应过来蓝曦臣他们都在,也反应过来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什么话,白皙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绯红,左右看看,拔腿就跑。

“子轩!你个傻孩子,你跑什么?”
金夫人被他气得哭笑不得,再度牵起江厌离的手。

“阿离,走吧,跟我回金麟台”

“一会儿到了百花宴上,我让那小子好好给你赔罪”
江厌离怔瞬地点了点头,又朝云挽眨了眨眼。
知她是在担心魏无羡,云挽冲她笑了笑,示意她放心,江厌离这才跟着金夫人往金麟台走去。
江厌离前脚刚走,江澄后脚便带着江氏弟子出现,径直走向了魏无羡。

“江澄。”
魏无羡叹了口气。

“你刚才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什么好戏?”
江澄不明所以。
魏无羡却是摇了摇头,话锋一转,勾唇道:

“没事,我先走了啊。”

“欸!魏无羡,你去哪儿?”
江澄拽住了他。

“围猎结束还有百花宴,你跟我一起去”
若是这些事没有发生,魏无羡兴许还会去,可金夫人适才的眼神与言语,摆明了只喜欢江厌离,不喜欢他。
他从来就不会主动膈应别人,不去也罢。

“我想去兰陵城逛逛,你自己去吧”
魏无羡挣开他的手,长眸看了眼不远处地人儿,便走了。
魏无羡面上笑着道别,心里却是有些失落。
毕竟自两人互明心意以来,还未好好说过几句话。
向猎场外走去的魏无羡并不知道,在他与百凤山猎场背道而驰的这一刻,另一个更大、更危险的猎场在朝他们靠近。
这个猎场,世人称之为“命运”。1
江澄的拽住魏无羡和魏无羡的挣脱,仿佛在说他们的感情就像一场追逐游戏,充满了趣味。而魏无羡的离去,也让人好奇,他的兰陵城之旅会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