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昭阁内,谢危取了墙上的"蕉庵",姜雪宁没好气地行了礼,低声道。姜雪宁:有劳先生,告辞了。谢危:你当我真是带你来取琴的?姜雪宁:不然呢?
谢危从案上拿起一瓶药。谢危:上药。
姜雪宁一愣,看向自己的手背。
姜雪宁手背上昨日被猫抓伤的伤痕仍旧明显。
谢危:莽撞就罢了,弄伤了自己,却连疗伤都不会,还觉得我骂错了你?
姜雪宁动作一滞,将琴放到一旁,想接过药瓶,谢危阻拦道。谢危:先净手!
姜雪宁闷着头走过去,将手按在盆中,心中又酸又涩。谢危递过白帕,顿了顿,轻叹道。谢危:还生我气呀?姜雪宁:学生不敢。谢危想了想,无奈一叹。
谢危:昨日在这,我被猫儿影响了心神,本不是你的错,不该骂你。
姜雪宁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危。
谢危:还有昨夜,你是担心燕临,一时口无遮拦,我也不该那样说你,你生气也是应该。
姜雪宁:你这是……认错?
谢危不语,只轻笑着看定姜雪宁。姜雪宁心中顿时大乱,慌忙抢了手帕擦手。
谢危:我甫知玉如意是冲着燕家而来,难免情绪不稳,是以迁怒于你。今日叫你来,便是想同你说,这件事我会处理。燕临想方设法送你人宫,也是为了让你学些真才实学。你本是璞玉,若不雕琢,难免可惜。姜雪宁:璞玉?你从哪里看出来我是璞玉?
谢危:当年上京路上,方十四岁的少女,遇到山匪夺路而逃她不怕,奔走荒野山题夜号她不怕,身陷险境难以脱困她也不怕,砸了琴,割了血,凭着一腔执拗,拼尽所有力气救下了我这个病弱书生的命。姜雪宁,我见过你那时候的样子,正是因为有所期待,所以后来才会失望……姜雪宁:失望?
谢危看着姜雪宁,讲起入京后不久的事。
回廊下,姜府家仆领着谢危前往姜伯游书房,途经院子。
谢危(VO):人京后不久,我曾去姜府拜访,途经院子时,看见已换上一身锦衣的你,将一个比你大不了多少的小丫鬟踹到在花架下……
院子里,一身锦衣的少女姜雪宁将一个小丫鬟踹到花架下。小丫鬟爬起来哭着跪在姜雪宁脚边。姜雪宁俯看着她,神情里刁钻刻薄,甚至透出点偏执的恶意。
谢危将一切看在眼里。
谢危(VO):…你的眼神变得很陌生,甚至令我恍惚,那上京途中的种种是否真的曾发生过。
姜雪宁有些诧异。
谢危:再后来,听闻你越发不懂收敛,胡闹跋扈。那时我想,京中繁华,终究害人,慢慢便把那一点旧日的影子和心性都磨去了。姜雪宁:所以,你那时厌恶我?
谢危:更多是可惜:有时人难免误入歧途,但若有人能告诉他什么是好、如何能好,未必不能重归正路,重拾本心。我可惜你变了,也可惜无人能好好敬你。谢危将药瓶递给姜雪宁。
谢危:但现在,我觉得你本质未改,善心犹在,性子虽依旧坏些躁些,比之前些年却好上很多。虽不知你是因为什么又变了,但总归,没我想的那样坏,还是能称得上璞玉的。所以……明日可还愿意来我这里学琴?姜雪宁将药瓶攥在手里,垂眸想了想,不答,转而走向桌边去抱琴。谢危头疼,正准备开口,谁料姜雪宁返身,一脸狡黠开口。姜雪宁:喵……突然闪到他面前,丢了白帕在他身上。
谢危一惊,以为那白帕是猫,整个人朝后一倒,打翻了洗手的水盆,水溃溅了一身。谢危:宁二!
姜雪宁歪着脑袋笑道。姜雪宁:现在消气啦!
未等谢危发作,姜雪宁抱起琴便跑走。
谢危:你这般爱作弄人的顽劣性,往后谁能兜得住!姜雪宁:这就不用先生你担心了,以后的事,自有以后再说!
谢危驻足原地,头疼不已。谢危:你记住!下不为例!
姜雪宁神清气爽抱着琴,握着药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看文昭阁的方向。姜雪宁(OS):这个大反贼,当起先生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姜雪宁露出笑容,带着难得发自内心的真诚与放松。沈玠(VO):姜二姑娘。
姜雪宁回头,见是沈玠。
姜雪宁:殿下?您可是要找公主殿下,她……
沈、珍:不,我是来找你的。姜姑娘,我虽不知你和燕临发生了什么,但……燕临如今真的很不对,他从前最是舒朗不羁的性子,可眼下却是郁郁寡欢。我问他他也不说,所以只好来问问你。
姜雪宁:殿下,这世上很多事,确难与人说。若殿下方便,雪宁想请您带句话给燕临。沈玠点头。
姜雪宁:殿下只管同他说……疾风知劲草,云开……见月明。有些事,只要守得住,就一定会有转机。
沈玠微笑点头。姜雪宁也感激一笑。远处,萧妹站在墙角,将一切收于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