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39—夜谈

这话属实是惊着本就神经紧绷的李相夷了，总感觉话里有话。

似乎是应着他的心境，一只鸟长鸣飞过。

李相夷师娘，您说什么呢

早有预料，芩婆倒也不急，只是唤他坐下。

李相夷看她这架势却是只想开溜。

李相夷师娘，天色也不早了……

“许久未见，都不曾与你好好聊聊，先坐吧，还是你不愿与师娘谈谈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相夷哪还能说什么，只得硬着头皮坐下，小口抿着茶水，尽力掩盖自己的异样。

“这几年，你的事迹师娘是听到不少，但十安丫头的名讳倒是未曾听闻过，所以那日她突然造访云隐山，我起初还想动手呢。直到后面聊天时她说了你们之间的事，我才知道她便是你之前信中提到过的妹妹。”

芩婆说着话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李相夷的神情。

“说实话当时听十安说你们之间的相处时，我还半信半疑，我听她所说来看，你们二人相处时，好像你多数偏于弱势迁就……”

李相夷闻言陷入沉思，脑海中不断翻滚着二人相处细节。

好像确实是这样，从最初折了她的梅欠下债，后面他们每一次一起办事时，好像都是他打，她纯纯看戏还坐收渔利。

还有每一次的吵架拌嘴，好像都是他低头，甚至还会柔声哄着，毕竟小姑娘易燃易爆炸。

“相夷，这可不是师娘印象中的你，亦不是世人眼中的李相夷……”

芩婆的话如一击重拳砸在了李相夷的心头。

带出了那些不知是被他无意忽略还是刻意无视的感觉。

是啊，李相夷怎会是弱势迁就的一方？

以他的性格，该是二人初识时就如往常一般用他那卓绝武功打败对手，扬长而去，便是许十安不罢休，依李相夷的做法，也该是用实力让她罢休，怎会承认自己欠了她呢？

这些特殊李相夷没有意识到吗？他意识到了，只是找了借口带过去，比如自己确实理亏，比如对方是个姑娘……

“相夷，这份特殊代表着什么？”

李相夷知己好友自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这话亦不是他第一次说与自己听了。

芩婆闻言只是淡淡一笑，“那知己好友之间是否还有区别，如果只是这样，师娘今夜又怎会特意与你聊这些呢？”

点到为止，芩婆并未再继续说下去。

毕竟这一方面未知全貌，不予太多置评；另一方面，总得给他思索的时间。

“行了，你与其这样日日守着门等十安，不如早早认清心中所想。这样得十安回来，你会更开心的，准确说，应该是你们俩。”

不知不觉夜色已深，一片昏暗中，李相夷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

心中所想……要他如何说？

说他第一次与小姑娘过招，就被她的明媚张扬所惊艳，甚至有些失了理智，所以才会有一切的开端。

说他本已忘却初识的惊艳却再次与小姑娘见面，借着还债稀里糊涂定下了赏花之约。

说他知她生气时慌乱无措，在其余人面前露出了不曾有的一面；说他以为她未曾赴约时失意失落；说他得知她中毒时的愤恨担忧。

还有渔村的定亲之言，河畔的无意邂逅，包括后面每一次的笑靥相对，江湖流传他却从未制止的韵事。

李相夷，你是真的将她当作知己好友，还是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能将她当作知己好友。

然后将在这些事中产生的丝丝过分情意刻意忽略歪曲。

真的对知己好友这四个字问心无愧吗？今夜被看穿了罢了……

李相夷越想拳握的越紧。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曾经的种种画面，耳边回荡的则是师娘今夜所言。

他脱力般瘫倒在了床榻上，甚至连外衫都未脱去。

不知是困意上头，开始困于过去回忆，意识渐渐朦胧。

彻底睡过去之前，他好像看到了守等了半个月的许十安坐在床边。

轻轻说“梦里会有答案的”。

李相夷却是没太在意这话，只是心下不由发笑自嘲。

李相夷，那一刻的欣喜骗不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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