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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椅上的猫

安乐椅上的猫

Chapter 1 还珠

05 来自彼方的信

现在,案情似乎非常不明朗,就连夏沐风也为此大伤脑筋,但事情的发展往往是极其出人意料的。

1月22日清晨,依照原定计划,我们应该去信上的地址调查一下遗产和宝藏的事。但是,一封来自远方的信彻底打乱了这一切。

我已经不太记得信上写了什么,只能依靠当时的日记慢慢回忆,右臂的间发性疼痛大大降低了我的写作效率,用来稳定骨折右手的两块木板也常常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啊,你还记得去年一月二十二号有什么人给你来过信吗?”我问夏沐风。

“嗯?你打算把有关M先生的事情公诸于世吗?那你得把稿费的三分之一送给我。”已经二十二岁的夏沐风笑了笑。

“当然了,这是你作为自传作家应得的报酬,九篇记录里,你执笔的那三篇相当出色。”我笑眯眯地望着他:“多幸运啊,我还活着,还能看见你。”

“每一个和莫里亚蒂教授一同滚下莱辛巴赫瀑布的福尔摩斯最后都会活下来,你不是和他一样带着伤病去了一趟圣城拉萨吗?”我的朋友笑了笑:“顺便一说,你的那篇《藏传佛教诸教派简易分析》写得真不错。”

“哎呀,被发现了?”我有些惊讶。

“你在署名时忘记隐去真姓了,哈哈哈……”夏沐风慵懒地大笑起来:“哎呀,蔡睿佳,真是好名字,是不是?连占卜学家们常用的数学游戏都挑不出毛病,你的聪明才智总会让我感到愉快。”

“不过,我的西藏之行实在称不上愉快。”我说。

“一只小鸟,被关在笼子里三个月,的确很不好玩。”侦探先生笑了一下:“当然,我也没好到哪去,卧病在床,几乎有种拥抱死亡的错觉。”

“见识过无数疾病的你,面对新冠肺炎,也会这样吗?”

“西南地区解封后的第一波大规模感染可谓来势汹汹,不少人都没熬过去年冬天呢,相比之下,西藏地区真是安宁祥和,没什么坏事发生。”夏沐风笑着说:“你一直讨厌停滞状态,真是委屈你了。”

“当时你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回去呢?”我问。

“比起死亡,我可能更畏惧寒冷。”他眨眨眼:“2022年1月22日清晨的来信?我那本旧案索引里有抄录,帮我拿一下……”

这个时候,夏沐风的旧案索引比两年半以前加厚了一倍半,从不足700页的几个笔记本变成了将近两千页的庞然大物。我抽出了2022年的那一本递给他。

“啊,沈绛珠,我记得她,运气很好的漂亮姑娘,对我的脑袋很感兴趣。”夏沐风笑了笑:“然后……李春生,王明玉,我的哥哥,那个死于愚蠢的诈骗犯,我们的好对手M先生……以及,呆头呆脑的张结彩,要是再加上灯就好了,哈哈哈……”

“就是她在那天早上给我们写了信,想起来了吗?”夏沐风笑着问。

星期六早上,夏沐风醒的很晚,为了避免前一天他不吃早饭就工作的情况再次发生,我花了点时间做早饭,他睡眼惺忪地望着我:“嗯?饭做好了?”

“是啊,都八点了,起来吃米粉了。”

“睡了个好觉,醒了就有想吃的东西等着我,这是天堂吗?”

“说不好。”

“哈哈哈,我觉得不好说。”夏沐风边说边披上衣服。

“你有梦到什么吗?”饭后,我问他。

“幸运的,不是噩梦,是雪山,草地和四姑娘山。”他搓了搓手:“不过为什么会梦到这些?我没有去过西藏啊……”

“那还不简单?等七月份放暑假我带你去西藏就好了。”我说。

“似乎……很有趣,如果你要带我回去见家长的话,我就有大把功课可做了。”夏沐风笑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哈哈哈……察言观色,实在简单,而你向来不会掩饰情绪。”我的朋友打了个呵欠:“至于你远在西藏的亲戚,我就不再妄加揣测了。就个人而言,我相当赞成这次旅行。”

“你昨天晚上在忙些什么呢?”

“拉大旗,作虎皮,给西南各省的公安部门写电子邮件,问问有没有见血封喉失窃什么的。”夏沐风笑了笑:“当然,就用不着给苏格兰场致函了。”

“听起来像是永远不会有进展的工作啊……”我回答。

“看起来也是,不过聊胜于无,总是好的。”夏沐风笑了一下:“别忘了,我们所处的地方,可是西南地区最耀眼的明珠,公安部门经过一番敲打,想必很容易就能发现自家门口的剧毒植物失窃案了。”

“你真的确定吗?”

“我可以肯定,凶手就在这座城市里,他并没有任何理由离开这里,但是……”夏沐风张了张嘴:“真的,这个案子没什么进展,很大程度上归咎于那个诈骗犯的死……现在,我们真的无所事事了。”

“我不这么认为,或许无所事事的人只有你。”我说。

“当然,乐观总是好的,还剩下不少黄豆呢,要不要吃?”不等我答话,夏沐风就塞了一把黄豆给我:“如果加一些辣椒酱的话……”

就在这时,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夏沐风悠哉悠哉地走过去开门,黄青就在门外。

“嗯?黄先生,你怎么……?”我的朋友略有疑惑。

“长话短说,有一封夏先生的私人信件,很可能是意外的线索,你们一起拆阅也没问题。”黄青说完,递过了信:“寄件人是一位女士,年纪不大,个子不高,衣着也很普通,手上似乎沾了些土,我看不出种类。”

“嗯……”夏沐风沉吟着,拆开了信,看了看就交给我,信上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小夏:

很高兴在许多年以后再听到你的消息,你应该可以自由行走了吧?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拜托你,有一个我认识的同事,在前天傍晚去世了。我和同事们都觉得这位老园丁死得有些蹊跷,但是因为疫情,植物园的同事们无法倾巢而出,我和你有些交情,就出来寄信了。

简要叙述一下人员情况吧,我,五六个同事,一个来考察的医学生,叫吴秧,她是第一个发现尸体异常的人。不过由于专业不对口,再加上缺乏工貝,她不敢擅自解剖。

还有一个姓沈的年轻小姐,非常漂亮,据她自述说,自己是个演员,因为生了病,不得不独自到乡间来休养一段时日,她城里的朋友一定会以为她失踪了,我们都有这种担忧,沈小姐却不一定明白。

她是19日中午来的,老园丁似乎认得她,两人曾经长谈过四小时。傍晚,后者摔在了石头上,去世了。有目击者说,老园丁是在四下无人的情况下突然摔倒的,非常诡异。

自然,沈小姐也是目击者之一,老园丁就走在她房前的路上,走了一百多米,突然摔倒,几乎立刻就离世了。

老园丁摔死的石头上,正好有一根枝条,是见血封喉的。

吴秧找到了一部分见血封喉毒汁,但那种树被保护的极好,一般来说是碰不到的,可是,那棵树的枝条,竟然被人齐齐切断了三根。

现在,在我写信时,大家仍旧是人心惶惶的,希望你能来,最好一定来。

你的第一个朋友 张结彩 上

我看完了信,不免有些疑惑,又看了看夏沐风,他摸着下巴,似乎也在思考自己有没有可能认识这个写信的人。

片刻后,他拿过旧案索引翻了翻:“这上边没有张结彩,看来是从前和我有私交的,恐怕是小学时候的朋友,同学之中没有这个人,应该是比我年长三四岁的人……吴秧倒是有,去年华西医大的优秀学生,或许哥哥知道更多的信息,问一下他吧。”

“就现在来看,有一个和沈小姐有关的人去世了,我那个学姐担心他是被谋杀的,至于事实如何,还有待调查。”

“那个沈姓小姐是不是沈绛珠呢?我有点担心……”我说。

“几个特征高度重合,是可以推测的,这条线索非常有价值,可以去看一看。安抚一下人心也好。”夏沐风笑了笑。

我自然也明白,这条线索比起财宝遗产更有价值,虽然我对后者更感兴趣,但为了查明真相起见,我很快说服了自己。

“我知道,你对财宝更感兴趣,我也是。”夏沐风搓了搓手:“倒不如,找到沈绛珠之后,大家立刻一起去见证吧。”

我们又留黄青谈了一刻钟,得知失去爱人的千金小姐几次要和家人决裂,后来谈妥了,自父母死后,一切的遗产都归她支取。虽然如此,她还是对双亲有些厌弃,远赴西欧旅行去了。

我们几个唏嘘不已,又安慰了黄青一阵,才决定去植物园看看。

夏沐风事先通知了一应人等,法医,警察,技侦等等,洛鸣很感兴趣,准备拎上贾文清一起来看看。法医方面,伍连德秉着增广见闻的一贯作风,立刻答应要来,几个技侦的同志听夏沐风一说,立刻兴致勃勃,争先恐后地要过来研究一番。

于是一行十余人,分批到了目的地,夏沐风和伍连德要先看看尸体,两个警察要去问一问留在这里的八九个人,做做笔录。技侦的同志更像游客,兴致勃勃地研究各种植物。

“我很不习惯乡间的空气,太清新了,反而不利于思考。”夏沐风吸了吸鼻子,苦笑着说。

“多出来走走,总是好的。”我说。

“嗯嗯嗯,你又要批评我懒惰成性了吧?”我的朋友点点头。

“前面就是尸体了,去看看吧。”伍连德笑着说。

这是一条很短的小巷,两侧各有一面矮矮的墙,一具老年人的尸体横亘在路中间,呈俯卧状。由于死亡时间超过了一天,尸斑不是那么好看了,不过大体处在由坠积期到扩散期的过程中,尸体的背部有一块淡粉色尸斑,这是从前没见过的,对我来说相当新奇。

“有点奇怪啊……”伍连德说。

“至少没有上次那么奇怪。”夏沐风回应道。

“他是突然摔死的,额头上应该有条状伤痕吧,翻过来看看。”

夏沐风点点头,两人合力把僵硬的尸体翻了过来。

尸体的额头上果然有一条细长的伤口,很像突然摔倒的。

作为园丁,他还戴着一副手套,不过,他的右手手套之下已经看不见手指了,左手却还能看到。右手的拳曲程度比左手严重得多……看起来,死者生前一定用右手保持着长时间的抓握状态,想保护什么重要的,一只手就能握住的东西,那应该就是被窃的三根树枝的其中一根。

但是,从血液渗出的量来观察,远远达不到立刻致死的程度。他拳曲的右手捏着一根木条,夏沐风把这东西取了出来,在它的左侧发现了一个明显的断面。

“这是……见血封喉?”伍连德看了一下:“是从那棵见血封喉上切下来的?”

“是这样,而且张结彩的信上也说,有三根见血封喉树枝被盗走了。”夏沐风回应着:“而且,树枝的另一头,也有被削尖的趋势,只不过完成度不算太高。”

“这里好像有类似血迹的暗红色斑点,你看看呢?”伍连德拿着放大镜来回看了几次,得出了结论。

“嗯……的确,先作为可能的凶器收起来吧。”夏沐风蹲下来,拿过放大镜看了四五次,决定暂时当作凶器处理。

“既然找到了可能的凶器,那就该找找可能存在的伤口了。”伍连德看了看死者的右侧脖颈,找到了一个小孔,血液渗出量很少。

“不对,见血封喉造成的伤口不会有血液渗出,它的效果是让体内血液凝结如胶,最后死于窒息或者心脏麻痹。”夏沐风摇了摇头:“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死者没有立刻死于见血封喉毒素,而是尝试过拔出刺入皮肤的见血封喉树枝。”

“有道理,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理论上可以在这种毒素下坚持二十分钟左右,不可能瞬间死亡。只要还有一定的存活时间,他完全可以把这东西拔出来。”伍连德继续说:“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最方便证明的证据无疑是血迹形态。”

石头上除了两三处干涸的血迹之外,就没有别的东西了,如果真是突然摔倒,磕破了额头,应该会渗出少量脑浆才对。

伍连德仔仔细细地研究了所有的血迹,发现在死者伤口下的那块石头表面,有一串较小的连续点状血迹,另一点血迹和前者部分重叠,是由一些点状血迹多次落在相同位置形成的血点。血点和血串的位置关系或许是这样形成的:死者拔出凶器之后,凶器上的血率先滴落,伤口渗出的血随后滴落,死者拔出异物的过程中不方便行动,在一定时间内,他的位置是相对固定的,血点就是在这一时间段形成的,血串是在他开始移动后慢慢形成的。至于两处血迹的重叠部分,是因为凶器上的血在死者开始移动后和伤口渗出的血液同时滴落,所以才形成了血块和血串的短暂重叠。

经过血迹分析之后,我重新捋顺了逻辑关系:因为凶手造成的伤口在死者右侧,所以他用右手拔出,并保存了凶器。

最奇怪的一点是,这一整段路极其平坦,正常人走在路上,几乎不可能摔倒。

“死者的太阳穴,怎么会有个小孔呢?”夏沐风沉吟着,用手指比划了一会儿:“从后脑进来的,穿过去了?”

他牵着小狗沿路走着,在距离死者较近一侧(左侧)的墙上发现了相同的孔,他绕到另一侧,随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果然,被我找着了。”

“你找到什么了?”我问。

“凶器之一,一件不得了的小东西。”我听到夏沐风在用力吸着鼻子,可是目前来看,他并没有鼻塞的症状啊……

我绕到另一面,夏沐风正在端详着一根黑色的条状物,这东西的尖锐部分沾着血,在阳光下,它寒光森森,很是妖异。

“这是什么?”

“很荣幸为你介绍,这是15厘米尖头铅弹,气步枪的常用弹药之一,可谓居家旅行,杀人放火必备利器。”我的朋友明显很高兴,得益于我国坚定的禁枪政策,见多识广如夏沐风,也没有在实践中见过几次枪,气枪更是头一次见。

“这么说,死者也有可能是被枪杀的?”伍连德想了想:“但要是气枪的话,走访肯定没有收获。”

“同意,气枪是无声暗杀的利器。”夏沐风点点头。

“依你看,他的死因最有可能是什么?”伍连德问。

“不管是被毒杀还是被枪杀,最大的死因都心脏麻痹。”侦探先生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英雄所见略同。”伍连德说着,拍了拍夏沐风的肩膀。

“接下来……去见见其他人吧。”夏沐风招呼我跟上,他的哥哥眼看帮不上忙,就接过了照顾灵缇犬的工作。

我们见到了死者的儿子杜原,这个年轻人原本计划等父亲退休就接替他父亲的工作,但一切都被打断了。

“真是奇怪,杜先生不是有植物学博士的学位吗?怎么会对当园丁有兴趣呢?顺带一说,我读过你的《有毒植物的地理分布规律》,写得非常好。”夏沐风接着说:“有关令尊的事,还请节哀,本人一定尽心竭力,查出凶手。”

“多谢……我只是在想,我父亲历来品德高尚,究竟是什么人会对他下杀手呢?”杜原眼眶发红,这两天一定经常哭。

“我可以肯定,杀死你父亲的,是两个最卑劣的窃贼。令尊为了保护人民的财产,与其中一个窃贼英勇搏斗,一度打退了他,但不久后,他不幸被窃贼的同伙枪杀。”夏沐风充满敬意地说:“若论死得其所,莫过于此。”

“这样啊,那就太好了。”杜原点点头。

“你是现编的吗?”离开后,我问。

“当然不是,如果你更早注意到尸体嘴角暗沉的瘀伤和那明显破损严重的裤脚的话,就会得出一样的结论。当然,衣服前襟整块的破损也不容忽视。”我的朋友熟练的说出一大段话,谁会把这时的他和那只平静的猫联系到一起呢?恐怕普天之下,也只有我了。

那个医学生吴秧,被夏沐风夸了一路,于是,他的选择困难症罕见地发作了:“你们说,是先见吴秧好呢;还是先见沈绛珠好呢?”

“不应该先见见张结彩吗?”我说。

“她没什么用,或者说,对破案没有一丝一毫的价值,”夏沐风笑了笑:“要是单纯出于礼貌的话,我应该去见见她。但是我完全想不起这个人的细节了,恐怕贸然见面,会让她很伤心的。”

“按照价值排序的话,目前最该见的是吴秧了。”

“走吧。”

依照日记上的部分记录,吴秧比我矮七八公分,有一米六四,头发短短的,眼睛很好看,应当归在美人一类。脸有些瘦,不过比夏沐风肉多。

她总是欢快的,奉行着乐天派的原则,认为“死了人不宜过度悲伤,把心态搞坏了反而更坏。”

夏沐风对吴秧的印象更直观一些:“笨笨的红襟鸟,蹦蹦哒哒的时候像个土豆。”

我们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刚一见到夏沐风就满脸惊讶,双眼塞满了星星:“能请你先坐下吗?虽然这么要求你实在有点冒失……”

“但是我应该可以满足你的要求,吴小姐。”不等吴秧说完,夏沐风抬手打断了她,坐了下来:“这张椅子还不错,来吧。”

吴秧抱着夏沐风的脑袋上下其手,极为严肃的揉来揉去,甚至捏了捏夏沐风的脸。

夏沐风面不改色,看着吴秧的锁骨,他可能很想腾出手来比划比划,不过为了礼仪作罢了。

“我可以亲你一口吗?”吴秧软软地问了一句。

“不可以,或许不可以吧。”夏沐风拒绝得模棱两可。

夏沐风对于女性的态度,是非常奇怪的。他表面上对于全体人类的轻视使得他非常不合群,常常随心所欲,无所顾忌地揭露某些牵扯甚大的秘密,幸亏他沉默寡言,不然总会招来祸患的。如果交情不深,和他相处会很不舒服,常常提心吊胆的。有时候,他又会有些奇怪的想法,总的来说,轻视归轻视,但有理有据,不至于使人们的尊严受损,除非有些人不顾事实,不问情由,一昧地胡搅蛮缠。每当这个时候,夏沐风才愿意稍微活动一下唇舌,将群众里边的坏人驳得丢盔弃甲,噤若寒蝉。

对于女性的美,他反倒是研究最深的,也常常不吝赞美,偶尔还要提提美学方面的意见。所以,这一幕并不突兀:一个医学生看见了理想中的头骨,另一个传说中的画家看见了一副不错的锁骨,这俩人恐怕会一见如故也说不定。

“嗯嗯嗯,好漂亮的头骨啊,脸也漂亮,就是瘦了点。”这是吴秧的结论。

“真的不再摸一摸了吗?毕竟我如果站起来,你就只是一个小土豆了。”夏沐风笑眯眯地望着她。

“矮个子怎么你了?不可爱吗?”吴秧有点生气。

“当然可爱了,我还要夸你做得不错呢。”夏沐风依旧笑眯眯的:“顺便一提,你看起来有点六志不安,需要一点安神汤剂吗?我倒有好几个方子……”

“我讨厌中药,非常讨厌。”

“脉象稍有紊乱,月经不调啊,哦,好了一阵子了,那我就能理解了。”夏沐风笑了一下。

“啊?这是可以说的吗?”

“有何不可呢?我也是医生啊。”夏沐风站起身来,摸了一把吴秧的脑袋:“嗯,就外表来看,你非常健康,希望内里也如此吧。”

“那个死去的园丁呢?”

“很简单,枪杀,你们之所以没有听到枪声,是因为凶手使用的工具是气枪,至于动机,凶手要取得见血封喉的毒素,自然就要清除途中的一切障碍了。”夏沐风笑着说:“一会儿再见吧,吴小姐,我的狗开始叫了。”

远处的犬吠声,将这件案子重新推进了原有的迷雾中……

“可是,我明明听到了……”吴秧叫住了准备离开的夏沐风,却又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思考如何表述。

“听见了?”夏沐风很感兴趣地看着她,抱着手等待下文。

“呃,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听见的声音,就好像一只庞大的猎犬在怒吼,但这种吼声只持续了短短一瞬,紧接着就变成了一大群蝉的振翅声,甚至比蝉鸣更悠长,更尖锐。可是冬天没有蝉,平时这附近也找不到狗啊。”

“唯一和猎犬沾边的东西还是我带来的小狗……”侦探先生竖起一根手指:“哎,既然这声响不是出自动物,那它的始作俑者会不会就是那两个窃贼呢?”

“两个?”

“是这样的,我和我哥哥平时都是医生,他业务繁忙,我就很是清闲了,昨天他本来要给一位病人做检查,结果发现她失踪了。”

“我和哥哥感情很深,他也知道我向来头脑灵活,我一直住在朋友家里,就拉着她一起来了。”

“我们把手头的信息一对比,发现他那个病人就是这几天刚失踪的女演员,于是通知了警方,他们也很奇怪,这么大一个人失踪了两天多都没人报案,要是普通人还好办,问题是沈绛珠这个人,无论是家庭背景,成长环境还是影响力都相当出众,明显不应该发生上述情况。”

“的确,有结果了吗?”

“没有,我们刚做完初步搜查,她的住处附近就接连发生了两起凶杀案,凶器都是见血封喉,在这之前,警察们还遇到过一次非法跟踪,好歹是应付过去了。”夏沐风惊魂未定地深吸一口气。

“所以,警察们就查到这里了?公安系统如此高效,背后会不会有高人指点啊?毕竟谁都知道,失踪案的难度高到可怕。”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那些跟踪者确实挺可怕的。我就是运气好,有个在这里工作的朋友通风报信说,最近这里来了一个沈姓小姐,是当演员的,还是到乡下养病来的,她来的那天下午,园丁就去世了,见血封喉还被人切下来带走了……嘿嘿,这下不得不来了。”

“两条叙事线交织在一起了,要是能写成推理小说,一定很精彩吧?”

“不错的想法!话说回来,你听到的声音可能是枪声和吹哨声,猎犬短暂的怒吼就是这两种声音短暂地重叠所致。”

“完全有可能啊,所以你才认为凶手有两个吗?”

“是的。”夏沐风点点头:“吴小姐,我还想另外拜托你一件事情,如果警察们完全被三件凶案绊住,我希望你能和我们同行,一同承担起照顾病人和探寻真相的责任。”

“我没有理由拒绝,只是接连发生三桩凶案,不仅不能让沈小姐一个人待着,还要找一个足够安全的藏身之所啊……”

“我家就不错,虽然平时我们两个人住习惯了,实际上住下六七个人都绰绰有余呢。”我及时插话,关键时刻的毛遂自荐很重要。

“没错,环境清幽,绿化良好,是个养病的好地方。”夏沐风补充说。

“我当然很愿意来,只是……能不能把病人争取过来呢?”吴秧说出了她的顾虑。

“这件事交给我就好,我是心理医生。”夏沐风找了张纸,写好了我们的住址,塞到吴秧手里:“不只是这一次,如果你今后遇见了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都可以来找我,心理医生不止能帮人看病。”

“谢谢你。”

“我该走了,小狗需要照顾。”夏沐风向她告别:“再见了,贝克街见!”

“你这就走了?连个手都不握?”

“未来还有很多次机会呢,我们都有很多机会。”夏沐风笑着走出了房门,后来想想,那是一个属于胜者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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