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过来了,快跑!”
说着,云为衫拉着沈明淮闪身往一片密林中奔去,七拐八拐地跑到了一条杂草丛生的小径中
身后那人却好似不达目的不罢休一样地穷追不舍,一边喊着停下,一边脚步疾驰着离他们越来越近
奔跑之余,沈明淮还得空往后看了一眼,只觉得身后追着他们二人的身形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
“阿云姐姐,他们好像要追上来了。”
云为衫耳力极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深知自己不可能放弃这个谋划了许久的机会,咬咬牙将沈明淮推向前面一个茂密的草丛中,低声告诫他
“宫门规矩重重,被人抓到我们在放河灯只怕是要被处罚,云岫妹妹你且在这里先躲起来,待我将他们引走后你快些回徵宫,任何人问起都别说你来过这里,明白了吗?”
瞳孔骤然紧缩,沈明淮下意识抓向云为衫的衣袖,然而那白色的素纱却也只从他手中划过一瞬,便又消失在他眼前
沈明淮看着跑远的云为衫脑子有些乱,他不能明白即便是触犯了宫门规矩,为什么不能共同面对,偏要将他推到草丛里以此来保全自己
就在这时,草丛前传来了几道说话的声音
不知道云为衫究竟想做什么的沈明淮,纠结了一番还是决定先听云为衫的话,躲在草丛里静观其变
“云姑娘确定只有你一个人?我刚才分明看到一青一白两道身影。”
云为衫咬死只有她一个人,冷声反驳道
“我本就不想嫁进宫门,是我母亲逼我来的。难道我要离开这里还要再拖一个人不成?”
听到这个答案,宫子羽也是没有想到,愣了几秒
另一边,金繁拿到了云为衫放出去的两只河灯,其中还有一个已经拆开的
“执刃大人,这河灯里有字!”
金繁将拆开的河灯递给宫子羽,转而又要去拆另一只,看到金繁的动作,云为衫眼中出现了明显的紧张
这偏离了她的预想太多
云为衫捏着袖口,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在金繁拆开另一只河灯之前,眼中绞出热泪,颤着声音开口转移两人的视线
“羽公子,我是真的想出去。求求你,放了我吧……”
她泪流满面,楚楚可怜的样子正中宫子羽软肋的同时,也让金繁心中敲起了警钟
他来不及拆手上的另一只河灯,连忙拉住一旁表情明显松动许多的宫子羽
“执刃大人三思,您难道忘记上次了吗?即使您上次助沈姑娘脱离宫门,她如今再回来也还是站在徵公子一边的。更何况……”
金繁忌惮地看了云为衫一眼,压低嗓音附在宫子羽耳边说道
“更何况云姑娘如今牵涉新娘中毒一案,岂能轻易放她离开?说不准这河灯中的内容还有向外传递的宫门信息。”
宫子羽听完金繁的话之后心中本是犹豫不定的,可他又一细看河灯中的内容,里面只有一个女儿因没有完成父母期许的伤心,看起来毫无问题
联想到自身的经历和当时的心境,宫子羽似乎很是能共情此时的云为衫。他仔细地将河灯恢复了原貌,像是生怕碾碎了其中的心意
“你父亲不会对你失望的…这世间,又哪里会有父亲真正地对自己的孩子失望呢?”
这话不知是在安慰云为衫,还是在与他自己和解
“金繁,去将这两只河灯放回去吧。”
金繁欲言又止,却拗不过此时上头了的宫子羽,只好照他的命令做了,只是看着漂在河面上的河灯,他的心中总是有些没来由的不好的预感
至此,云为衫心情稍稍放松了些,她抬头眼神哀婉地看着宫子羽,可对她的请求宫子羽却无能为力
“抱歉云姑娘,我只能送你回去。”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和飞鸟时不时发出的鸣叫声
过了好半晌,直到那两只河灯从视线中消失,云为衫才有所动作,一言不发地走在宫子羽的身前
…
草丛里,一直观察云为衫的沈明淮并没有错过在金繁拆河灯时,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后来宫子羽将河灯放回溪水后她陡然变得轻松下来的表情
直觉告诉他,云为衫写满字的另一盏河灯是有问题的,于是在金繁去放河灯的间隙,沈明淮才借着草丛的掩蔽,屏着呼吸绕了小路,悄悄地往下游快速掠去,打算在出宫门之前截取云为衫的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