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发现叶夕雾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澹台烬说。
他讨厌变数,任何超出掌控的事,都要一一抹杀。
起身的甘白羽一僵,随即抱拳道:“是。”
同样震惊的还有甘木凝,陛下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可甘木凝也忍不住怀疑,这样喜怒无常,又嗜血好杀,没有人理伦常的人,真的能光复他们夷月族吗。
夷月族已经沉寂了太久,该是让世人看到它的时候了。
“陛下!皇后身体不适,久咳不止,已经昏过去了。”内侍匆匆忙忙跑过来禀告。
宫中的消息传的最是快,此前澹台烬望春阁一行,宫中众人皆知,现在谁敢怠慢。
澹台烬神色一冷,当下无心在想其他,脚步一动,快速向着叶冰裳如今所在的坤宁殿去。
他边走变问,“冰裳怎么样?宫中食医去过了吗?”
内侍颤颤巍巍的说,“食医诊治过,说是皇后先天不足所至,又郁结于心,引起急症……”
澹台烬脚步一停,声音分外冷漠,“郁结于心?”
“今天冰裳都见了谁?”
内侍惶恐的颤抖着身子。
“说!”
“是……是皇后的嫡妹,叶三小姐。”
此前,黎苏苏因着救驾有攻,被澹台烬特许,可以到皇宫的任何地方。
叶冰裳被关在望春阁时,宫中侍女都在猜,澹台烬会不会废叶冰裳皇后之位,改封这位叶三小姐。
澹台烬一言不发,内侍心惊胆战的跟在身后,他也在暗自琢磨。
新帝到底是在意这位皇后多一点,还是那位叶三小姐多一点。
走进内殿,叶冰裳虚弱的躺在床榻上,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她安安静静的闭着眼,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吃药了没?”
侍女过来跪下,“已经吃过了。”
澹台烬坐在床边,静静的守着她。
殿内的侍女内侍十分有眼力见退下。
宫人只留下了两盏昏黄宫灯,灯光映在叶冰裳的脸颊上。
澹台烬忍不住触摸她紧闭的眼角,一想到这双眼,有可能再也睁不开,他就烦躁的想杀人。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一夜过去,清晨光隐隐透过纸窗照进来,叶冰裳一醒来就见太监在为澹台烬更衣。
澹台烬张开双臂,比他矮一头的太监战战兢兢给他穿繁琐的玄色龙纹外袍。
他身材清瘦,许是年少过得并不好,长高了个子,身体看着还有几分瘦骨嶙峋。
加上狭长阴郁的眼睛,一眼上去不像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反而像偷穿龙袍的阴暗少年。
“陛下!”
澹台烬走近,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
叶冰裳白着脸色,迟疑的问,“陛下守了我一夜?”
澹台烬温柔的说,“你是我的妻子,妻子身体不适,身为你的丈夫自然要守着你。”
他贴着叶冰裳的额头,“你要快好起来。”
叶冰裳笑了笑,带了几分少女的娇俏,“好~都听陛下的。”
边上的太监重重的低着头,然听着刚刚平常的对话,心中掀起万丈波浪。
“食医说你郁结于心引发的急症,是叶夕雾惹你不开心了?”澹台烬说,声音微冷。
“不是。”,叶冰裳微微摇头,“三妹妹瞒着叶老夫人私自随我进宫,昨日见她,不免有些担心。”
“叶老夫人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又惦记着三妹妹。”
叶冰裳抬头看了眼澹台烬,“虽然我与叶家已经断了关系,但亲缘关系总是在的,我……”
澹台烬柔和说,“那就让她回叶府!”
“有什么事都告诉我,不要藏在心里,会伤身体。”
………………
这一指令在宫中的黎苏苏尚且不知,她还在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让灭魂珠泪化处另外三枚神钉。
甘木凝带着夜影卫来时,黎苏苏蹦蹦跳跳的和甘木凝打招呼。
“叶三小姐!”甘木凝抱拳,“陛下说了,您是未婚女子,不适合在宫中长留。”
“特下旨,让臣送你回叶府。”
黎苏苏神情一滞,面上有几分恍惚,她想起叶冰裳。
她知道叶冰裳会出手,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勾玉也替她不平,“小魔神怎么对叶冰裳有求必应,小主人好歹救了他。”
黎苏苏摸了摸它,是她太低估叶冰裳,有她在中间作梗,她甚至接触不到澹台烬。
“好。”
甘木凝自然把黎苏苏的神色看在眼里,陛下的容颜,就连一向对男子无意的她第一次都失神了许久,何况是寻常女子。
早就听闻,叶冰裳原本定了起亲事,是那位宣王,但是被这位叶三小姐搅浑了。
身为女子,两次爱慕上自己姐姐的男人?
甘木凝皱眉,“若无要事,你就不要进宫了,皇后看见会伤心的。”
在她眼中,叶冰裳无疑是深闺无力决定自己命运的可怜女子,而黎苏苏就是罪魁祸首。
黎苏苏:…………
更糟心了。
到澹台烬为叶家众人安置的院落,华丽的院墙外悬挂着烂菜叶,鸡蛋液,还有一些黑色不明物体。
叶府门匾也被人打的落了一半。
“怎么会这样?”黎苏苏气愤。
“叶家是投敌之臣,我周国虽是小国,但百姓也懂礼义廉耻,对你们叶家不喜很正常。”甘木凝说。
黎苏苏追责的话被甘木凝堵在嗓子里,在修仙界时,她不是没看过叛臣的结果。
但澹台烬明明知道,他明明知道原因的。
黎苏苏想起祖母,担心的推开大门,冲了进去,“祖母!”
“祖母!”
“是囝囝,是我的囝囝回来了。”
叶老夫人被叶岚音搀扶着,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她脱下了往日华服锦缎,一身粗布麻衣,两鬓斑白,额头被白布包裹,血迹渗出来衬得脸色死气沉沉,俨然时日无多。
“祖母~”黎苏苏上前扶着叶老夫人,她含着泪,心疼的问,“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
叶老夫人拍拍黎苏苏的手,“祖母没事,祖母没事,你回来就好。”
黎苏苏抿唇,是她的错,她以为澹台烬是以肱骨之臣的礼节迎叶家全府人,那叶家在周国不会太难过。
她不该丢下祖母。
“祖母,我再也不离开你了。”黎苏苏抱住叶老夫人低声说。
叶岚音干脆站到一边,暗自翻白眼。
“叶三小姐,既然已经到府,臣就告辞。”甘木凝抱拳,转身离开。
叶岚音脸色一白,下意识道:“你被赶回来了?”
“胡话什么!”叶老夫人急促的说。
黎苏苏连忙安抚叶老夫人,“祖母,祖母,别生气!”
“囝囝,你和祖母说说,你在宫中发生了是你?”叶老夫人小心的说,“你大姐姐没有留你吗?”
黎苏苏:…………
严格来说,她确实是被澹台烬赶出皇宫的。
但眼下叶家在澹台烬手下讨生活,叶家所有人都要看澹台烬眼色生存,她不想让祖母难做。
“是澹……陛下特别让我回来,看看祖母。”
叶岚音再也冷静不下来,她尖声道:“叶夕雾,说来说去,你还不是被赶出来了,你在宫里都做了什么?”
叶家在周国的日子都不好过,现在大家对风吹草动都格外警惕,叶夕雾又横行霸道惯了。
“放肆!!!”叶老夫人自然容不得他人指责黎苏苏。
“是谁惹了我们老夫人生气啊~”云姨娘抱着儿子,悠悠的走了出来。
其他几个姨娘和侍从都跟在云姨娘后面,讨好地看着她,云姨娘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丝毫没有当初在府上的谨小慎微。
看见苏苏和老夫人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一丝傲气。
苏苏扶着老夫人,瞥她一眼,没吭声。
“没事!”叶老夫人退了一步。
但叶老夫人肯退,云姨娘可不愿意退这一步。
众所皆知云姨娘是叶冰裳的亲娘,现在外面谁人不知大夏皇后是叶冰裳。
“叶夕雾,见了长辈为何不行礼。”云姨娘轻飘飘的问。
黎苏苏嗤笑一声,她呛声,“我记得我母亲已经不在了,姨娘要我向谁行礼?”
黎苏苏刻意加深姨娘两个字。
“叶夕雾!云姨娘掌管府上中馈多年,算的上你半个继母了,你怎么说话了。”
“对呀,对呀,太无礼了。”
几位姨娘立即帮呛,开始纷纷指责黎苏苏,只有莲姨娘沉默站在那,既不帮腔,也不指责。
云姨娘也不生气,淡淡的说,“看来老夫人平日里教导有失,才养成叶夕雾胆大妄为的性子。”
“我身为她的姨娘,若在不出手管教,恐怕下次就不是被澹台陛下赶出宫了。”
府上几个侍从立即包围住黎苏苏。
叶老夫人冷哼一声,“云姨娘,囝囝是老身教出来的,有什么老身替她受。”
“要打要罚冲我来!”黎苏苏立即护住叶老夫人。
叶家蒙难,云姨娘却靠着叶冰裳的牺牲作威作福,一朝得势,就迫不及待的欺压自己的同族。
黎苏苏最看不上这样的人,可小鬼难缠的道理她是懂的。
她不能在和叶冰裳起矛盾了。
“来人,就罚叶三小姐二十大棍!”云姨娘说。
“你敢!!!”叶老夫人急的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