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走廊。
夜里风凉,火蚁女被夏宇催着进了屋。
灸莱因无事,也先行离开。
夏美蹲在地上,闷闷不乐。
兰陵王顺势蹲下,往她手里塞了个果冻。
他想了想,又拍了拍她的头。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静谧的空气中传来一声低语:
“抱歉。”
夏宇眉心多了几缕憔悴,他看向说话的少女,问:“为什么道歉?”
“若非我提起,你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怪你。”
“这本就是埋在我们家的一颗地雷,随时会爆炸,你只不过提前引爆了而已。”
“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
稚鱼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她自小在边疆军团里长大,说话直来直去,听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她第一次去往外面的世界,却发现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有很多边疆没有的东西。
这里的花很香很美,这里来往的人穿的很好看,商店里阵列的东西花里胡哨引人注目。
但,她不喜欢。
稚鱼神色平静,但眼里多了丝怅惘。
冥灵注意到她心情的变化,握住她掌心的手又紧了紧。
在楼前的阴影中,阿公开口:“一个个别愁眉苦脸的,大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别把这些事堆在自己身上。”
他朝黑暗里的夏天走去,拍了拍夏天的肩膀,轻声道:“这一切都不怪你……”
阿公朝夏美看去,“这事也不怪你。”
“这都是……”
他顿住,目光扫过夏宇三人,语气淡淡,“他们各自的选择,既然选了这条路,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灸舞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目光转向稚鱼。
“既然你上司让你来找冥界磁石,那他应该告诉过你,这个所在地方吧?”
“没有。”
“那,这石头长什么样你总知道吧?”
“不知道。”
夏美吸了口气,平息下来。
她吸溜着兰陵王给她的果冻,含糊道:“冥界磁石这是什么东东,我们都没听过欸。”
阿公适时站起身活动筋骨。
他说:“冥界磁石是当年天地初开时,女娲补天所剩的一块石头,里面包含着某种神秘原能,宇宙中所有能源都来源于此。”
修抬眼,犹豫了下,问:“听起来很厉害,问题是,我们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
“在滅里面。”
“很多年前,冥界磁石本不在滅里,刚开始是由白道异能者守护,但后来邪魔与异能者大战后,遗失在了铁时空中。”
“幸好被当时的盟主发现,但担心会引起人魔两族的争夺,就藏在了滅中,以此来消耗魔界的能量。”
寒夸奖道:“阿公,你好博学哦,怎么什么都知道。”
阿公得意洋洋,“这是我做滅守门人的第一天,我老爸告诉我的。”
夏美担忧道:“滅这么危险,当初小哥进去了一次,差点就交代了,若不是有封龙贴……”
夏宇道:“你们忘了,这里还有一个人去过滅。”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兰陵王身上。
“看我干嘛?暗恋我?”
夏美吐槽:“咦惹,大晚上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夏宇微眯着眼,“想想确实很奇怪,魑魅魍魉那么多,而且里面的魔气会侵蚀人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夏天靠着封龙贴躲过一劫,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兰陵王摊手,“靠我一身浩然正气。”
阿公嫌弃道:“别废话,要么你和邪魔是一伙的,要么你身上就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兰陵王睁大了眼,“你们竟然诽谤我!”
夏美:“对啊,看看他这智慧的眼神,怎么可能是邪魔?”
兰陵王:“啊对。”
阿公怒瞪:“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夏美不甘示弱:“你说是就是了?”
兰陵王:“啊对。”
阿公和夏美异口同声:“……你二比啊?”
兰陵王:“啊对,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儿吗?”
阿公斜了他一眼。
兰陵王生气☄ฺ(◣д◢)☄ฺ。
兰陵王从心,撤回一道视线。
他轻飘飘的说:“好吧,既然都不相信我,那你们搜身吧。”
夏宇看热闹不嫌事大,“好啊,阿公,上!”
稚鱼张了张口,却撞上了兰陵王的视线。
他脸上笑呵呵的,眼底却染了层浓雾。
稚鱼闭上了嘴,背过身去。
阿公上前摸索着兰陵王,突然他顿了下,扯开兰陵王的衣服。
众人都伸出头来看。
他的后背由七道红色的纹路交织成蔓爬的红花,直直延伸到肩膀。
阿公一惊,“七星咒!”
夏美上前来看,诧异道:“这是什么?”
阿公低声喃喃:“他的背后有七星咒,那是古拉依尔家族世代继承的诅咒。”
“诅咒?!”
夏宇疑惑,“古拉依尔家族不是都被灭族了吗?”
修眼角余光向着兰陵王看去,低声道:“延续了那么多年的家族,就算被灭族,也必会存着一些手段,留下几支血脉也情有可原。”
“传闻,古拉依尔家族祖先为了子孙绵延不绝,延续家族辉煌,与第一代碧落神女做了交易。”
“每三十年,家族中需要选出一个人,来承担这份力量的代价,也就是七星咒。”
“中咒之人,每过六年,诅咒加强一层,会随机剥夺中咒者所珍视之物或人。”
“若在三十岁前没有解除诅咒,诅咒锁就会永远上锁,中咒者七世灵魂将永世为奴,失去一切。”
“七星咒是铁时空中最狠毒的诅咒,若以此来抵抗滅的侵蚀,也说的过去。”
夏美血液急躁地踊动,心狂跳着,仿佛一下又一下地重击。
她蹙了蹙眉,蓦地抬头,目光坚定,“怎么解除诅咒?”
“成为终极铁克人,用世界意识赋于其的强大原力冲破诅咒。”
终极铁克人?
夏美背过身去,按住心口,眼神一点一点沉了下去,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兰陵王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
夏美转过身,细细凝视眼前少年眉眼,心里一酸,“我们会有办法的,对吧?”
兰陵王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
很奇怪。
他明明没有心。
却有了名为难过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