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 筠杳的绮罗居又来了客人。
是回春堂的麻子。
麻子“杳老板,定一件女娃娃的周岁衣裳,颜色和衣料等我媳妇春桃来挑。”
麻子从袖口拿出一个小药瓶来,
麻子“哦对了,我刚从六哥的回春堂来,这是六哥给杳老板的东西。”
筠杳笑容可掬,接下小六给相柳的毒药,口中是恭贺的吉祥话。
筠杳“多谢,恭贺弄瓦之喜。”
刚得了一个女儿自然高兴,麻子笑着回应:
麻子“到时,请杳老板喝酒。”
相柳安插在清水镇的暗线,因为筠杳的出现而被收回了一些。
经过了三个月的磨合相处,筠杳和相柳约定,每一旬见一面。若是筠杳去营地,她就会带来清水镇近期的消息。若是相柳来绮罗居,他就会带筠杳去水上逍遥玩乐,边玩边谈公事。
筠杳白日开门做生意,相柳白日练兵看公文,自然每次都是晚上见面,一般留宿一夜,次日或者后日离开,虽然从初见面时相柳就觉得留宿之事并不妥当,义军里的风言风语,还是有损女子清誉,侍妾二字实在是不好听。可惜他们每次分析局势和动向都会许久,所以,留宿这种小事就渐渐被遗忘了。
筠杳的心态比相柳好的太多,她根本不在乎这种东西。反正,她的绮罗居有一间客房,相柳那处也有半间是分给她的。
平淡琐碎又纷扰的日子水一般滑过,西炎玱玹的酒铺在清水镇安家了,西河街上的人真正接纳了这位轩老板。小六刚开始还老是琢磨轩为什么留在清水镇,可日子长了,她也忘记琢磨了,反倒把所有精力投入了医药研究中。
清水镇,绮罗居
相柳知晓轩就是玱玹后,便在排查军中细作,时不时的感叹着他是个有才之人。
相柳“西炎玱玹是个有本事的主,能在这种事上犯傻,真是可笑。”
筠杳“尊重他人命运吧。”
筠杳执白,在未尽的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
相柳“他们最近有什么动向吗?”
十七和小六和好了,筠杳时常能见到他们一起出门采买,近来更是。相柳催逼小六要一些稀奇古怪的毒药,小六必须打起精神应付,暂时想不到轩。
筠杳“相互怀疑。小六到是对做毒药尽心尽力,不怎么关注轩。轩,则是在怀疑任何人。”
相柳看着这兄妹二人相逢不识,多是几分轻蔑不屑。筠杳则依然是表示无奈和怜悯。
相柳“他没对你如何吧。”
两方势力交错,腥风血雨不尽然。
筠杳“没事,这几天陆陆续续来了好一些人都是轩的手下,但没怎么样。玟小六到是个变数……谅他也不敢胡说。”
筠杳没有什么软肋,已经死掉的人顶多就是有个牌位。牌位没了可以再制,轩怀疑过筠杳的孑然一身,但也找不出什么破绽。
当轩怀疑起筠杳和玟小六的关系时,她连忙否认了。他的怀疑不无道理,毕竟他们都算是相柳的人。
筠杳(“轩老板,不瞒您说,五十多年前,妾身是做了那望门寡的。也有些人见妾身可怜,不嫌奴家蒲柳之身,来与奴家说亲,可,可他们后来都死了。到最后啊,没人看得上妾身这寡妇,都说妾身克夫克子,不吉利。寡妇门前是非多,妾身怎么会自找麻烦去……这张脸,是妾身做生意唯一的倚仗了,妾身不想饿死街头……”)
轩(“真是世风日下,杳老板节哀啊……”)
显然,轩还是没有打消怀疑,但暂时不太会对她发难。
相柳“皓翎大王姬是个聪明人,至少,她不会干出丢性命的蠢事。”
相柳依然是更加在意那位大王姬一些。
筠杳将棋盘上的棋子一一收回。
筠杳“你也不会真杀了她吧。”
筠杳如夜空中的皓月,洒下银辉,照亮人心最深处的角落。
相柳“那也说不准。”
筠杳“我明日要去回春堂配药,你那边有需要什么药的,我一并带回来好了。”
筠杳把瓶子递给他。
筠杳“还有,小六的毒药。”
相柳“多谢。”
相柳接过,随即想起筠杳的话,
相柳“你病了吗?要去拿什么药?”
筠杳“没有,是一些调理的药。”
筠杳的眼睛里,从来蕴含着世间万物的美好与哀愁,让人在凝视间,便能感受到一种超脱世俗的宁静与深邃,这是唯一一次,相柳在那双眼睛里,望见了杀意。
筠杳“还有,轩迟早会对你动手,小心行事。若是过分,不必留手,杀了便是。”
筠杳“这天下本无主,胜者为王,败者为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