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分明早知此事迟早会发生，也不愿和十七有任何纠缠，如今十七恢复身份后离自己远远的，她应该高兴才是，可此时小夭心中却无一心半点的激动。
为何？大抵是普通朋友也难做了，身份的不对等，叫她今后如何能自然的使唤十七，逗弄十七？“十七”也不再是“十七”了，是尊贵的涂山二公子。
又大抵是，重来一世，十七仍未亲口告知小夭他的真实身份，虽说小夭面上说着不在意，可她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小夭给老木他们带了消息过去后便独自前往河边。
“扑通！”往日能在水上飞四五次的石子，今日只一下便沉入了水底。
见状，小夭便干脆将四周石子尽数扔进水中，激起更大的水花。
不远处的枝丫上，一人饶有兴趣地看着这方。
此刻小夭心中烦躁只增不减，便打算觅入水中令自己清醒清醒。
一步，两步，三步…她缓慢地向深水处挪动，正当那水即将没过小夭的脑袋时，眼前素白衣袂飘飞，一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香袭来，小夭只觉腰被一揽，再睁眼时，自己早已坐到毛球背上，身上衣物也被人用法术烘干。
“你……很不开心？要去寻死？”相柳盘腿坐于小夭身侧，状似不经意的问起。
“你一直躲着看我笑话？”小夭没有回答，转头望向相柳。
周身气息慢慢变冷，小夭明白相柳不喜人忽略他的问题，只好道：“死不了！心中有些烦躁罢了。”
相柳想起今日的小夭一直便是孤身在河边，落寞的很，心中便猜了八九分。
“又是那个野人？”
“是，也不全是。”
相柳见小夭不打算多说，便也不多问，提起小夭后颈上的衣裳纵身一跃。
“九头怪！”小夭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抱住了相柳的腰。
腰上多出的一双手令相柳怔了一瞬，随即嘴角略起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不多时，二人稳稳立于海面之上，分明水未结冰，脚下也是水波荡漾，二人却是如履平地。
“不愧是九头怪……”小夭由心感叹，却发现自己正紧抱着相柳，赶紧撒手。
“那个……大人啊，小的绝非有意冒犯，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小的一般见识，将我扔在这里啊…”相柳忽觉有些好笑，这玟小六有胆量趁他疗伤在他脸上画画，还敢捏他脸，怎的今日就害怕了？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般？”顿了顿，相柳朝小夭伸出了手。
月光倾洒下来，泄于二人身上。许是这月光的缘故，小夭觉得今日的九头怪不似往常那般冰冷，他的眼中好似透着一股……温柔？心中的想法吓了小夭一跳，随即便否定了。如今才哪到哪？蛊虫尚未种下，他怎会动情？可小夭看着那双美眸，鬼使神差的，握上了那只手。相柳手心微凉，小夭却觉得再好不过，手中陌生而又熟悉的触感，令小夭想起了前世种种，鼻子又是一酸。
“只要天地间还有这样的景色，生命就很可贵。”不知为何，相柳只觉心中愉悦极了，竟安慰起了人。
“景永远是死的，只有人，才会赋予景的意义。”说到此，小夭望向身边之人，恰好对上相柳的目光。相柳心中猛的一跳，随即撇开目光。所幸天色昏暗，隐去了他耳尖的微红。
方才九头怪的眼神令小夭有些动摇心中的想法，莫非是重来一世，相柳提前动情？正当她思考的投入之际，脚下的水恢复平常模样，小夭一下便被相柳拉着往海底深处游去。她本以为自己会狠狠呛进几口水，但熟悉的窒息感并未传来，就连身上的衣裳都未沾上一滴水。此时小夭才发现自己和相柳被包围在一个透明的大水泡中。
二人面前时不时有一群好奇的鱼儿游过，水泡也随着相柳一同前移。前世小夭经历的为数不多的快乐事今日再次发生，小夭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隔着那层屏障逗弄着外边五颜六色的鱼儿。相柳感受到身后人的快乐，钱笑着回眸。二人的笑容撞在一起，只不过前者温柔，后者明媚，这一瞬，在他们心中仿佛天地都失了颜色。
后知后觉的，小夭从袖中掏出狌狌镜，记录下着珍贵的一幕。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