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柳营帐内。
听到脚步声,小夭条件反射地闭上眼。
“好细作的耳朵比眼睛更厉害。”
“我在回春堂生活了二十多年了,大人一查便知。”
小夭睁开眼,彼时相柳脸上面具渐渐溶解,一张几近完美的脸展现在小夭面前。即便上一世这脸早被小夭早看了千遍万遍,如今再见仍是抵不住心中之震撼。一时间,小夭竟能听见自己心跳的“扑通扑通”声。
“回禀大人,已查明此人身份。此人名叫玟小六,是回春堂的一位小药师。”一位黑衣人来到相柳跟前,恭敬禀告道。
“大人,小的所说句句属实,家中还有亲人……”
“你到底是谁?”
“我是玟小六。”
“是吗?可惜我不信。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断。”相柳从床榻之上走下,蹲在小夭面前。原本漆黑的眸子转为危险的红色,一枚锋利的冰锥紧贴着小夭脖颈。
“可能我不仅仅只是玟小六……可我从来没对辰荣义军怀有恶意,我不属于西炎,不属于辰荣,也不属于皓翎……我只是一个被遗弃的人。”说到这,小夭想起自己上一世的经历,身边亲人接二连三离开自己,最后就连相柳也永远消失在了战场之上,语气不禁弱了下去,浓重的失落之感夹杂其中:“我无力自保,无人相依,无处可去,不得已四处流浪,二十多年前来到清水镇,做了玟小六。并且我愿意从今以后只做玟小六。”
闻言,相柳愣了一瞬,垂下的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后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小夭:“你想要活,就为我所用吧,做我的人,听我差遣。”
小夭浓密微翘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眸中闪过一瞬惊喜,她和相柳——又扯上关系了。
“给你一晚考虑,明天给我答案。”相柳见小夭沉默不语,以为是还未考虑好,扔下一句话就又回了榻上闭目养神。
小夭本想现在就给出答案,转念一想现在就说显得没有诚意,反倒会让本就多疑的九头怪怀疑,索性就在地上找了个舒服的睡姿躺好准备睡觉。在地上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便开始欣赏相柳的睡颜。许久未见的脸庞此时近在咫尺,小夭不禁看得入了迷。真是冷面美人。小夭心里想道。
“大半夜不睡觉,一直盯着我看,是在想怎么才能杀了我吗?”那双好看的眸子忽然睁开,登时空中布满了寒气。
“没没没!哪会啊,只是观望一下美色罢了……”小夭赶紧解释,越到后声音越小。
“……睡觉。”相柳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随后将身后唯一的一床被子扔在小夭脸上便又合上了双眸。
第二天。
“想好了吗?”
“想好了。不过,我绝不离开清水镇。”由于担心自己出去不小心暴露身份,小夭便加了一个条件。
相柳眉梢一挑,似在疑惑小夭为何不愿离开这小镇子,不过还是应了这个请求:“好。”
小夭抬头,对这次如此顺利提出请求抱着一丝疑惑,要想上一世可是生生挨了这九头怪四十大鞭呢!
另一边。
还在石碑前等着小夭回去的十七十分焦急,便用灵力寻找小夭踪迹,来到了辰荣军的临时营地,击退了拦着自己的辰荣军。
相柳营帐内。
“帮我配置想要的药物,平时可以留在清水镇做你的小医师,但我传召时,必须听命。配不出,拿你的身体来换。”
“好啊,反正我现在整个人都是你的了。”小夭看着相柳的眼睛认真说道。
本想先吓唬一下小夭的相柳一愣,试图从这双眸子中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但这眸子里干净得很,只装了他一个人。待相柳走近,再想仔细瞧瞧这眸子,突然一个士兵闯进了营帐:
“大人不好了,有人私闯营地!”
相柳挥挥手示意士兵出去,随后瞥了眼地上仍盯着他看的小夭,冷哼一声出了营帐。小夭便也跟了出去。
“你是何人?”
“我是叶十七,来找玟小六。”看到相柳身后被拦住的小夭,十七瞪向相柳,似是怒极:“我要带他走。”
眼看着十七又要和这些士兵打起来,小夭赶紧扯扯相柳的衣袖,小声道:“大人,我已经是您的人了。”见此,相柳便示意拦着的士兵放行。
十七立马跑到小夭身旁,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儿十七,我就待了一晚,没受伤。”小夭安慰完十七,发觉相柳的目光停留在十七身上,赶紧双手挡住十七的脸:“你这贪心的妖怪,有我一个还不够,还想再要一个!”
相柳本只是打量打量这神族男子,被小夭一说,轻咳一声移开了目光,满脸写着无语,这人一天到晚心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经查实,你是清水镇的平民,对辰荣义军并无恶意,现放你回去。”
“草民多谢大人。”小夭告谢后便和十七一前一后离开了此地。
“一个女子,一个高等神族,都在极力隐藏身份,有意思。”相柳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透着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