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前
角宫的杜鹃又开了,大片大片的,白的像云,铺满了整个角宫。
宫尚角笑着笑着,突然看见了那盆摆在书柜上杜鹃,笑容瞬间凝滞。
“我只属于你……”好像,他又想起了那一位故人。
如今,他们天涯两端,她得到了她最想要的自由,也许,这就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结局了吧?
宫尚角一直这么告诉自己,一切已经是最好的定局。
可当诸位长老明里暗里暗示宫尚角要不要再娶一位新娘时,他总会装作听不懂,要不便是以公务繁忙推拒。
时间一点点过去。
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只是宫子羽与云为衫完成了大婚,角宫的杜鹃开了一载又一载……
直到,宫尚角一如往日的出宫门处理公务。
路过清水镇时,他情不自禁的放慢了脚步。
前日紫玉才来报,上官浅如今就在这清水镇,开了一座小小的医馆,上官浅的医术很好他是知道的。
还有那个小朋友,他是最重血缘的人,本不应该让宫门的血脉流落在外,可……
说出来连宫尚角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他居然觉得,给上官浅留个念想也挺好的……
“天哪,你听说了吗,街上那家医馆被灭了门?”
“啊?那大夫人很好,怎么会遇见这样的事!”提着篮子的大娘愤愤不平。
“听说被刺了数十道伤口,吓人的嘞……那小公子也没被放过,兴许是仇杀也说不准。”
听闻此话,宫尚角面色骤变,策马直奔医馆。
血,入眼是满目的血。
一袭青衫的上官浅,倒在血泊之中,身子呈跪趴之态,用身子死死的护着身下的孩子。
上官浅的后背满是疮痍,宫尚角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跪地,膝行一点一点的挪向上官浅。
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手下是一片冰凉。
“浅浅……”
他该知道的,无锋的杀手倘若没能完成任务,除了死,便是死。
好像人只有一旦失去,才会知道珍惜。这个七岁小孩都懂得道理,偏偏连他宫尚角也是失去了之后才懂。
宫尚角突然像疯了似的,宫门与无锋两足鼎立了许久,宫门最初只求自保,可突然宫尚角就像一条恶犬,紧紧咬着无锋不放。
十年过去,无锋终于被宫门集合数门派攻破,江湖重新洗牌,宫门重整江湖。
故事好像终于迎来了happyending。
可一席黑衣的宫尚角,望着皑皑白雪,恍惚间又窥见了少女清纯的模样,少女眉眼低垂,轻声唤他:“宫二先生”。
他伸手去碰,却只能接住皑皑的白雪,化在他的手上,徒留下了一片冰凉。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伸手,虚虚握住,好像握住了少女的手。
“浅浅,你来接我啦?”他怀着笑意,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大雪纷飞,宫尚角倒在了一座墓碑旁,满是笑容的脸庞像是做着美梦。
雪愈盛,落满了男人的发顶,也落满了刻着“爱妻上官浅之墓”的白玉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