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回羽宫的路上,宫卿羽看见了身为待选新娘的上官浅
她思索一番,偷偷跟上了上官浅
上官浅手上拎着一个黑色竹编的篮子,看了看周围没有人,于是她地从大门堂而皇之地走了出去。
门口没有守卫。
她看了看西边,又看了看东边,两边都空旷,没有戒严的样子。
云为衫提醒过她,如果要出去,尽量别走东边的路。
上官浅露出莫测的眼神。
医馆前的小池里,锦鲤甩尾,溅起一小片水花,声音在幽静的庭院中更显突兀。
拎着黑色篮子的上官浅走在进入医馆的走廊上。
暮色已经降下,四周亮起了暖暖的灯笼。
正逢晚膳时间,医馆大部分人都吃晚饭去了,只有上官浅一个人的脚步声。她在昏暗安静的环境里小心打探着四周,试探着轻声呼唤
上官浅大夫?周大夫?
无人应答,只有一阵微不可查的响动。
她察觉到昏暗的角落里似乎有一个身影,却不等她反应过来,人影闪动,无声无息,仿佛鬼魅一般就近到了她身前。
视线聚拢清楚之后,一把薄薄的刀刃已经举在自己眉间。上官浅一声惊呼,手上竹篮掉落,里面掉出许多首饰和发钗。她下意识地蹲下,想要伸手去捡那些首饰,就突然听见一个少年稚气而冷漠的声音。
宫远徴别动
宫远徴站起来,别碰任何东西,把你的双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上官浅只能举起手,缓慢地站起来,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她在心中暗笑,果然,只有经过警戒的范围,她才能主动暴露,引起猎物的注意。
宫远徵危险的眼神目不转睛,背后是医馆常年的药气,上官浅却觉得在那少年身前仿佛闻到了剧毒。
宫远徴你是谁?
宫卿羽上官浅?
这时一直跟在上官浅身后的宫卿羽,微笑着喊出了她的名字
宫卿羽待选新娘
上官浅是
宫远徴你怎么在这儿
宫远徴将目光移向宫卿羽,满是疑惑和不解
宫卿羽跟着她来的
上官浅闪过一丝惊讶,马上又恢复正常。
上官浅(这个人轻功很好,我竟一点都没察觉被跟踪了)
宫卿羽笑着看着待选新娘
宫卿羽姐姐,你不该来这儿的
上官浅我知道……
宫远徴知道还来?
上官浅替我诊脉的周大夫说我气带辛香,体质偏寒,湿气郁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只拿了一个白玉令牌……我来找他,想问问看,有没有什么方子,可以治一下我这偏寒的体质……
宫远徴你就这么想被执任选上?
上官浅之前想现在不想了
宫远徴不想还来?
上官浅大夫说身体湿气郁结不利于生孕。
宫远徴那你说之前想,现在不想,又是何意?
上官浅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突然反问
上官浅你应该就是宫远徴少爷吧?
宫远徵沉默不语,但是刀尖稍稍往后退了一寸。上官浅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号,她脸上立即堆起憧憬般的笑容,眼里带着光。她本就美艳不可方物的面容,在这样的神态下,连宫远徵这个未经世事的少年都忍不住动容。
上官浅眉目传神地诉说着
上官浅现在的执刃宫子羽,在我眼里,根本不配。最有资格做执刃的是……宫二先生宫尚角。
宫远徵的刀突然放下了,桀骜少年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勾起一抹弧度。
宫卿羽哼
宫卿羽看来,是我来的不巧了
上官浅这位姐姐是……宫家人吧?我在待选新娘里没见过您。
宫卿羽看透了上官浅的小把戏,故作不懂的样子
宫卿羽是呀,我就是宫二先生的“贴身”侍女……
宫远徴嘴角抽搐了一下
上官浅那姐姐真是厉害。
宫卿羽何出此言?
上官浅能在宫二先生身边的,自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宫卿羽身子一歪,倚在桌边,纤纤兰指随手捻了一颗药丸,嚼了起来,魅长的、浓秀的眼弯成半弦月,嘴角满是讥讽的笑。
宫尚角你很了解我吗?
上官浅转过身,便对上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瞳,宫尚角冷若刀锋的面容凉薄而淡漠,浑身黑袍,散发着夜凉如水的气息。
上官浅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的身上有着生人勿近的寒意。上官浅感受到胸口剧烈地跳动着,心脏几乎快要跳到喉咙口。很快她双手合拢,侧身半蹲着,恭恭敬敬地行礼,双手无意触到了腰上悬挂的那枚玉佩,轻轻一晃。
————
徵宫
宫远徴卿卿!
宫卿羽宫远徴?
宫卿羽什么事?
宫远徴我和哥哥绝无二心,你不要相信上官浅
宫卿羽你觉得我是那种会轻信他人的人吗?
宫远徴卿卿,自然聪明
宫卿羽没什么,我就先走了
宫远徴等等
宫远徴忽然伸手抓住了宫卿羽
宫远徴卿卿……
宫远徴那日是我不对,我太激动了……
宫远徴低下头,满腹委屈的道歉
少年低沉且带有哭腔的声音让宫卿羽动容,这一刻,她才明白她无法挣脱宫远徴了
宫远徴卿卿,我知道你父亲突然离去你心中忧伤。你大可以将气撒在我身上,但千万千万不要伤了自己。
宫远徴心病难治
宫卿羽远徵……我
宫卿羽不知该如何是好
面对宫远徴三番五次的关心,她每每都无法拒绝,可她又害怕,如果她不拒绝,会生出多少事端。
宫卿羽远徵,你让我好好想想。
她叹了口气,本想再一次拒绝他。她却看见了,宫远徴手上带着的珠链。
想想当时送给他是多么的突兀啊
那明明是女子所戴之物
她却送过给他,以此安抚他的情绪。
而他明知道这是女人戴的东西,却依旧一直带在手上。
宫远徴好,我等你
宫远徴点点头,松开了宫卿羽
————
清晨,夜露洗得草茵清新,山间的烟雾散去了不少,光线大盛。
金繁步伐矫健地朝羽宫大门外走去,他有要事在身,行色匆匆,然而半路抬头,就看见前方一个女子婀娜的背影在等他。
女子缓慢回眸,露出羞涩微笑……是宫紫商。
金繁瞳孔震动,如临大敌,他立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可他还没走出两步,就被宫紫商叫住。
宫紫商金繁!
金繁大小姐
宫紫商见到他,心中甚是甜蜜,掩面而笑,然而金繁见到她,总是回避。
可她从不气馁,此刻像一尾锦鲤,在他周身绕来绕去。
宫紫商你要去哪儿?
金繁医馆
因为老执刃和少主吃的百草萃有问题,所以他必须彻查清楚。
宫紫商大门在这儿,你朝哪儿走?
金繁没事,我绕一下,不打扰大小姐。
宫紫商堂堂男儿,真没出息,前路遇到一点困难……
手指指着自己
宫紫商哦,不,遇到一点惊喜,却不迎难而上,哦,不,迎头而上,你白长一副好皮囊了。
金繁这和我的皮囊有什么关系?
宫紫商本就是胡说八道,趁着金繁迷茫之际,一把上前,拉着他一起往医馆的方向走。
金繁大小姐,你要去哪儿?
宫紫商医馆
金繁……
医馆的药房有三进门,每一个隔间都有整面墙高的药斗,书卷、药材分门别类。
金繁在第一个隔间找到了装百草萃的抽屉,一瓶瓶用蜡封了口的百草萃整齐地排列在内。他拿起其中一瓶,挑开封蜡,打开瓶口的油纸倒出一粒。然后,他从腰间拿出药盒,里面装的正是老执刃和少主平日吃的百草萃。他将两种药丸进行对比,仔细观察。
宫紫商从他身后探出头来。
宫紫商怎么样,怎么样
金繁这两颗药丸乍看之下并无二致,但刚取出的药丸表面光滑,泛着光泽,而前少主和老执刃所服用的百草萃稍微暗淡、粗糙一些。
宫紫商却突然牵起金繁的手掌,轻轻抚摸,缓缓感受。
宫紫商光滑……粗糙……
金繁咳咳咳
宫紫商乘胜追击,手下一握,和金繁十指紧扣起来,把两颗药丸扣在两人的掌心。
金繁什么操作
宫紫商加热一下看看
金繁本想缩回手,但奈何宫紫商牢牢抓紧,他动弹不得。
掌心的手很温暖,金繁脸色通红,正要开口,宫紫商及时抽回手,把金繁手里那一颗粗糙的药丸取走,举在眼前端详着。
宫紫商这是少主之前吃的?
却不等金繁回答,宫紫商就利落地将药丸塞进嘴巴,仰头咽下。
金繁你?
宫紫商既然用眼睛看不准,用手摸不清,那就只能毒药穿肠过,真相心中留。吃得毒中毒,方为人上人。
金繁吐出来!
宫紫商味道还行,跟我平日里吃的一样,又苦又涩,你快去给我找杯茶……
金繁无奈地摇摇头,叹了一声,转身去倒茶去了。
————
羽宫
宫子羽我已经让金繁去调查了
宫子羽我想过不了多久,就能去徵宫抓人了
宫卿羽子羽!
宫卿羽同为宫门子女,不可妄言
宫子羽可那百草萃的的确确是徵宫做的!
宫子羽除了他们,我想不出来还有谁?
宫卿羽唉,算了。真相自会大白,不过你如今已经是执任了,做事不要冲动。
宫子羽子羽明白
金繁回到羽宫,把从医馆带回来的药丸、烧毁的根茎,如数摆放在桌上。
宫子羽听他说完了来龙去脉,也翻看着医书图册,对比着桌上的半截根茎。
宫子羽照医书上,这确实是神翎花。
尽管那根茎只剩半截,但无论是气味和形态,都与书中记载无异。
宫紫商那为何医馆的下人鬼鬼祟祟,像是在毁尸灭迹?
她从宫子羽手里拿过那块根茎,对着光线认真端详,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恍悟的样子。她是商宫的大小姐,商宫负责研制兵器,所以宫子羽有些奇怪。
宫子羽我怎么不知你除了兵器,还会药理?
宫紫商确实不会,但重在参与。
宫子羽……
金繁……
宫卿羽……
宫子羽我们都不擅长药理……宫门的制毒和解毒一直都是由徵宫负责,但是宫远徵绝对不可能帮我……
宫卿羽要不 我去……?
宫子羽不行!
宫紫商不行!
二人同时喊出
宫卿羽怎么了嘛?
宫子羽宫远徴为人心狠手辣,怎么会好心帮姐姐!
宫紫商我们绝不可能让你牺牲色相,去为我们做事。
宫紫商说着,竟然感动了自己
宫卿羽……
宫子羽……
金繁……
宫卿羽紫商姐姐想到哪里去了,远徵弟弟不是那样的人。
宫子羽无论如何,我都不相信宫远徴,他现在也是嫌疑人之一。万一,他提供了假线索!
想到此处,线索又要断了。
金繁我认识一个……很擅长药理的人……
宫紫商和宫子羽同时转过头看着他,非常好奇。
而宫卿羽只是笑笑,不说话。
金繁竟认识他不知道的人?宫子羽心下一惊,正要开口。
这时,门口侍卫禀告。
“执刃大人,三位长老有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