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林厄姆】Katerina 4

"那是因为你还没到海拔两千米。"卡特琳娜头也不回，"节省体力，少说话。"

又走了二十分钟，没人聊天了。祖德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背包肩带勒着锁骨，脚踝的旧伤处传来隐约的酸胀感，虽然不疼，但真的很奇怪。

乔布走在他旁边，脚步倒是稳，就是时不时伸手调整一下背包的位置。罗杰斯走在最后，呼吸声粗重。

卡特琳娜在一个转弯处停下来，等他们跟上。"休息五分钟，喝口水。"

祖德拧开水壶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滑进喉咙，呛了一下。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的时候，余光瞥见卡特琳娜站在前面几步的位置，正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张地图。晨曦打在她侧脸上，她低头看地图时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祖德下意识举起胸前的徕卡。

快门声在安静的山区里格外清脆。

卡特琳娜抬头看过来。"你拍我？"

"拍景。"祖德面不改色地放下相机，"你刚好在构图里。"

卡特琳娜挑了挑眉，没拆穿他。"走吧，接下来一段是碎石坡，注意落脚。"

第一天的四公里，比他们想象的难走。碎石坡之后是泥泞的草甸，草甸之后是一段沿着山腰横切的小径，窄得只能一个人通过，左侧是岩壁，右侧是望不到底的斜坡。祖德贴着岩壁走，能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肌肉在发抖。他偷偷看了一眼乔布，乔布的脸色也白了，但弟弟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得比平时更慢、更小心。

穆西亚拉全程没掏手机。因为卡特琳娜说了一句"这段路跌下去就是直升机救援，你手抖一下我救不了你"，他听完立刻把手机塞进了背包最里层。

下午两点，他们抵达了第一天的营地。一座小木屋孤零零地杵在海拔两千七百米的山坳里，屋顶是深灰色的木板，门框上钉着一块褪色的铁牌。木屋旁边有一个勉强能称为"院子"的空地，几块平整的石头围着一个小火坑。

卡特琳娜推开门，里面比想象中干净。两张上下铺的木床占据了房间的两边，窗户很小，透进来的光线打在积灰的木地板上。没有电，没有暖气，墙角放着一个铁皮炉子。

"上铺是你们的。"卡特琳娜把背包放在门边，"下铺我睡。床垫上都有灰，你们把防潮垫铺上再放睡袋。"

祖德选了靠窗的上铺，把睡袋从压缩袋里掏出来的时候，羽绒瞬间膨开，差点从手里弹出去。他愣了一下，那团蓬松的白色东西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起来确实像云朵。

"穆西亚拉，你的云朵在这儿。"他把睡袋扔给对面铺位的穆西亚拉。

穆西亚拉接住，抱在怀里揉了揉。"你看，我说了吧，跟云朵一样。"

"那你今晚抱着它睡，不用钻进去。"

"祖德你——"

卡特琳娜打断他们。"谁帮我捡点柴火？晚上要生火做饭。"她已经在屋外搭好了炉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口小锅，"天黑之前得把饭煮好，山里日落之后降温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