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总在移动?”有一次他问。
“不知道,”我说,“停下来会慌。”
他点点头,好像明白。“我也是。在球场上。”
六月的一天,他在巴黎,我在米克诺斯岛。视频接通时,他穿着正装,背景是酒店的露台,埃菲尔铁塔在远处发光。
“颁奖礼?”我问。
“嗯。结束后有晚宴。”他扯了扯领带,“很无聊。”
“看起来挺帅的。”
他笑了下,这是几个月来我第一次见他穿正装。“你那边呢?”
我把镜头转向窗外。米克诺斯的风车在夕阳下转动,小巷里开始亮起灯。
“很美,”他说。
安静了一会儿。海浪声透过手机传过去。
“玛尔塔。”他叫我的名字,用他改进不少的意大利语。
“嗯?”
“我想见你。不是隔着屏幕。”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你在马德里,我在希腊。”
“赛季结束了,”他说,“我有时间。”
“基利安……”
“不是要求,”他很快说,“是询问。可以吗?”
我看着屏幕里的他。他眼神认真,没有玩笑的意思。
“好,”我听见自己说。
我们在罗马见面。我的城市,却是他的提议。
“你总在别人的地方,”他在电话里说,“这次,我想看看你的。”
费米奇诺机场,我等着他,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戴墨镜,但没遮住全部脸。有人认出来,拍照,他点点头,快步走过来。
没有拥抱。他停在我面前,摘掉墨镜。
“终于,”他说。
我带他逛罗马。不是斗兽场和许愿池,是我小时候常去的街区,有最好吃的冰淇淋店,有黄昏时鸽子群飞的广场。
他意大利语进步了很多。点餐、问路,基本没问题。
“你学得很快,”我说。
“有好老师,”他说。
第三天傍晚,我们在台伯河边散步。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
“我一直在想,”他说,“你教我的第一课。动词变位。”
“现在时?”
“对。amo, ami, ama...”他念着,“我爱,你爱,他爱。”
我停下脚步。他也停下,转身面对我。
“玛尔塔,”他说,“我想学这个动词的将来时。”
河风吹过来。远处教堂钟声响起。
“将来时很难,”我说,声音有些轻。
“我可以学,”他说,“慢慢学。”
他伸出手,不是要握手。手掌向上,等我。
我看着他的手。指节分明,掌心有茧。一只踢球的手,此刻安静地摊开,在罗马的黄昏里。
我把手放上去。他的手很暖,稳稳握住。
“好,”我说,“慢慢学。”
我们继续沿着河走。手牵着手,像罗马无数普通情侣中的一个。
他的手机震动。他看了一眼,是贝林厄姆的信息:“怎么样?意大利语有进步吗?”
姆巴佩笑了笑,把手机递给我看。
“你回,”他说。
我想了想,打字:“在学最难的那个动词。”
发送。
贝林厄姆几乎秒回:“???哪个?”
我和姆巴佩相视一笑。夕阳沉入水面,罗马的灯火渐次亮起。
这次,也许可以停得久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