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那天,能够容纳上万人的球场座无虚席。内马尔在球员通道里,心跳如擂鼓。他下意识地在看台上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在靠近家属区的座位上,他看到了伊芙琳。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外面套着桑托斯的黄色球衣,脸色比记忆中更加苍白,但笑容依旧灿烂,正用力地朝他挥手。
那一刻,内马尔的心突然安定了下来。
比赛开始,内马尔如同初生牛犊,华丽的盘带,精准的传球,引爆了全场。下半场,机会来了!他在禁区前沿接到队友传球,灵巧地晃过一名后卫,起脚劲射!
足球如炮弹般钻入网窝!
球进了!他的职业生涯处子球!
全场沸腾!内马尔被狂喜的队友们包围,他挣脱出来,疯狂地跑向伊芙琳所在看台的方向,用手指坚定地指向她。他看到她站了起来,双手放在胸前,脸上是无比骄傲和幸福的笑容,眼中闪烁着泪光。
他用口型对她说:“献给你,伊芙!”
他以为,这会是他们无数个共同荣耀的开始。
首秀之后,内马尔的名字响彻巴西。他变得无比忙碌,训练、比赛、商业活动占据了他所有的时间。他和伊芙琳的通话渐渐变少,从每天一次,到每周一次,最后只剩下零星的短信。他总以为,来日方长,等他下次休假回去,一定要好好陪她。
直到那个午后,他的母亲打来电话,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沉重:“内马尔,回来一趟吧,伊芙琳她……想见你。”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立刻推掉所有事情,飞回家乡。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病房里,伊芙琳躺在苍白的病床上,瘦得几乎脱了形,那双绿色的眼睛显得更大了,却依旧清澈。直到这时,内马尔才从伊芙琳母亲泣不成声的叙述中知道,伊芙琳从小就患有一种罕见的遗传性心脏病,医生曾断言她活不过二十岁。这些年,她一直在默默地和病魔斗争,为了不让他分心,她和她家人选择了隐瞒。
内马尔如遭雷击,他走到床边,握住伊芙琳冰凉的手,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对不起……伊芙……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
伊芙琳虚弱地摇摇头,努力扯出一个微笑:“别哭,我的巨星。能看到你实现梦想,我比谁都开心。你做到了,内马尔,你真的做到了。”
“你也要做到,你要好起来,你说过要一直看着我的!”内马尔几乎是哀求着。
伊芙琳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进灵魂深处。“内马尔,”她轻声说,“继续飞吧,飞得更高,去看我看不到的风景。我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你。你只要抬头,就能看到我。”
几天后,在一个星光稀疏的凌晨,伊芙琳永远地闭上了眼睛。那一年,她十七岁。
内马尔的世界,仿佛有一半随之崩塌。
葬礼结束后,他一个人在那棵他们从小坐到大的蓝花楹树下坐了很久很久。他失去了他最初的球迷,他最知心的朋友,他心底最深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