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他是试探最近圣人的反应,还是真的准备动手了?”
蒋长扬有些复杂的看了承萱一眼。
“如今他的身体每况愈下,武家也蠢蠢欲动,是否是试探,还需看北衙六军是否有异动了。”
承萱见蒋长扬虽面有忧色,但并不慌乱,便知道常年屯驻长安北面宫城的中央禁军肯定是乱不起来。
只要宁王还在长安,就算外面有军队叛乱一时也闹不到长安来。
承萱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碗碟掷在地上。
哐当一声后,一直守在门外的抱琴和射月立刻推门而入。
承萱给了两人一个安抚的眼神,说道,“抱琴,你将我们的人手和药引写下来给花鸟使。”
抱琴看了蒋长扬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到书案前提笔。
很快一张纸就交到了蒋长扬的手里。
“这是我在宁王府的暗线,及药引是如何进入宁王府的。现在都给你了,你们自己斟酌时间吧。”
承萱直接将宁王何时登天的权利交到了蒋长扬手里。
这样应该是更利于圣人他们自己布局。
当然,承萱也不怕他们让宁王活太久,反正她自己的本事就是她的底气。
她绝不会让宁活过明年春节。
看着手上墨迹还没干的纸张,蒋长扬惊叹于承萱用毒的精妙之余,心里也微微松了口气。
如此他们就能更清楚的知道宁王的身体状况,做起事情来也能更加从容。
不过他想到什么,抬头看向承萱到,“你堂姐……”
承萱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承萱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起了半月前发生的一件事。
“你可知蒋帆?”
蒋长扬愣了一下,随即冷下脸来。
承萱笑了笑,似看不见他的脸色一般继续道,“半月前,白氏拦了我的马车,求到了我的面前。
蒋帆得了枯骨病,一般的医师都束手无策。”
蒋长扬拉着个脸没有说话,眼神直直的看着面前的空碗久久不曾移动,显然是陷入了那不美好的少年回忆之中。
良久,才在锅子翻滚的声音中回神,这才发觉室内安静得过分。
终于看到蒋长扬似冷漠,又似想要知道后续的眼神。
承萱才轻笑一声,“我原本也不想理会的,不过我后来想了想,白氏固然有错,但孩子何其无辜。
我不想她将事情闹到你面前来,便做主让云烟去看了看,如今已经痊愈了。”1
这女主够狠,我喜欢
蒋长扬神情纠结,似愤怒,又似松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久的相处,承萱早就了解蒋长扬的性格,做事看似果断利落,对敌人毫不手软。
但心里的善良却是真真的,否则也不会和圣人谋那天下太平了。
其实相比于蒋长扬,承萱感觉自己才是真正冷心冷肺那个。
若不是看过剧,知道蒋长扬会如何选择,她是能十分冷静的看着白氏因为儿子的病痛苦不堪的。
什么孩子何其无辜,都是狗屁啊。
他有那样一个娘,那样的出生,就是原罪。
若她是蒋长扬,恨不能亲爹和外室及他们的孩子越痛苦越好。
承萱感觉自己真是越来越虚伪了,如此冷心冷情的自己,看似在蒋长扬面前毫无保留,也虚伪的想要在他面前留一个良善的形象。
两人沉默了很久,承萱才继续道,“宁王府的事情我就不插手了,谁是去是留,都由你们决定。”
承萱笑得柔和,心里却对他们的一些想法不以为然。
想要只诛恶受?
她更信奉的是斩草除根。
不过对于他们的‘善良’承萱也不准备做些什么,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那是他们该考虑的。
再说了,有时候活着,或许比死了更加痛苦也未可知。
李幼贞那样骄傲的一个人,真的能受得了变天后的落差么?
蒋长扬匆匆的来,又匆匆的去。
不过这都不影响承萱将这天气与锅子相配的兴致。
她让抱琴叫来还在书房奋笔疾书的侍书,还有在药房研究的云烟,几人围坐一桌,开开心心的吃了一顿羊肉锅子。
今年的雪比去年提前了月余,冬月初便迎来一场新雪。
久日不见的穿云悄悄带回来一个消息,几个在中央禁军中身居要职的官员家属被偷偷转移了。
原本以承萱的力量是不能知道这件事的,还是穿云手下的一个人和那些家眷其中一人交好。
听那人说要回乡祭祖,敏感的察觉有些不对,悄悄跟了几日才发现的。
承萱顿时觉得事情或许很快就要有结果了。
不过跟着宁王这条线的人手她都交给了蒋长扬,这些日子她真就撒开手没有去管。
她想了想,吩咐穿云。
“最近你们都不要有动作,做好自己分内事情便好。若有变故,保全自身。”
如今她手里的产业越来越多,穿云手底下的人明面上都是有正经事做的。
穿云走后,承萱立刻将几个大丫鬟叫来吩咐一番。
接着便让射月去了太医署,接下来她准备称病在家,静待事情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