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长扬笑容微滞,心中思绪飞转,不过笑容却更加灿烂。
“县主莫要拿我打趣了,这力所不能及的,我也办不成啊。”
承萱笑笑,没有说话,只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然后给射月递了个眼神。
射月接受到信号,立刻挎包里取出一个盒子放在蒋长扬面前。
蒋长扬看着眼前镶金嵌玉的盒子,眸光一闪,然后向承萱投去疑问的目光。
“县主这是?”
“我听闻每月十五蒋门大开,想要求花鸟使办事的人,都需排队送上重量超过百两的宝物。我也不是喜欢破坏规矩的人。
花鸟使看看,这些可重百两?”
看了眼气定神闲的承萱,蒋长扬还是没想到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总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想到此,他放松了些心情。
也有些好奇用如此贵重盒子装着的是什么了。
然而打开盒子后,里面的东西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以他现在名声,里面或许是什么珍宝,或许是厚厚的金票,却怎么都没想到是满满一盒子雪盐。
这时候的雪盐虽然珍贵,但那也只是对普通百姓而言。
对于他们这些人而言,也只是烹煮食物的调料罢了。
微微诧异后,蒋长扬立刻夸张的笑道,“县主所赠,价值千金。”
看着他那口不对心的模样,承萱轻笑,“言不由衷。”
“县主可是冤枉我了。”蒋长扬笑容收了收,“县主能来,我不知有多高兴。都说千金难买心头好,这不是可抵万金?”
“油嘴滑舌,难怪惹得娘子们喜欢。”
放下茶盏,承萱也正了正神色,“其实你说得也不算错,这些雪盐,可比万金值钱多了。射月。”
射月立刻拿出一本册子放在蒋长扬面前。
待蒋长扬看过上面的内容后,脸上的笑容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边上偷瞄了几眼的穿鱼此时也严肃了神色。
“花鸟使,现在你觉得这些雪盐价值几何?”
蒋长扬神色不定的看着从始至终都带着清浅笑容的承萱,那双澄澈的眸子似乎能将一切看穿。
两人对视良久,蒋长扬突然笑了,又挂上他那懒散的笑容。
“价值千钧。不知县主究竟想要什么?”
终于说到重点上了,承萱身子也端正了一些,她看着蒋长扬,朱唇轻启。
“我要你,和我定亲。”
“噗…,咳咳咳……”
刚喝了一口茶的蒋长扬,还没来得及咽下,就一口喷了出来。
边上的穿鱼也惊得瞪大了眼。
射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心道真是大惊小怪。
虽然之前县主刚告诉她的时候,她也是十分吃惊,但不耽误她现在鄙视眼前这个小子。
从第一眼看见眼前这小子时候,射月就在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点和穿云相似的气息,是个高手。
这让她隐隐有些手痒,想要和他切磋一番,但今天可是县主的大事,她得忍着。
承萱身子后仰,有些嫌弃的看了蒋长扬一眼。
“我这身衣裳可是新买的。”
好不容易顺过气的蒋长扬,连忙开口,“陪,我陪。县主,我刚才是不是耳朵出了问题?”
承萱没有理会他的顾左右而言他,直接道,“再过两个月我就要及笄了,宁王从去年就开始给我写信。
几天前,我又收到了信,我那便宜大伯说要在长安给我找个如意郎君。”
不等蒋长扬说话,承萱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不愿意娶妻,正好,我也不愿意嫁人。我们何不合作,定亲后我们还是各过各的。
我不管你夜夜笙歌,你也不用管我的生活。
这净盐法就是我合作的诚意。”
这一刻,蒋长扬之前的感觉更加强烈,眼前人似乎真的将他看穿了一般。
“县主和我这是第一次见吧?”
承萱丢给他一个嫌弃的眼神,都懒得说话。
蒋长扬觉得这个在洛阳长大,一直传闻体弱多病的永寿县主,真是和传闻沾不上一点边。
他开始好奇了,这些年永寿县主究竟是怎么过的,竟然如此……特别?
“这长安城的儿郎优秀者众,县主为何会选我这么一个……”蒋长扬嘴角噙着笑,琢么着该如何形容自己。
不知为何,以前能在旁人面前坦然承认自己是个佞臣的他,现在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见他半天说不出口,承萱好心的替他补充道,“贪官佞臣?”
“呵呵呵呵……”
蒋长扬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不错,就是贪官佞臣。”
“我又不是真的要嫁给你,你愿意如何行事与我何干?只你不愿娶妻就够了。花鸟使,你还没有回答愿不愿意呢?”
承萱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县主如此风华,想必没有哪个儿郎是能拒绝的。只是县主身份尊贵,我恐怕……”
“好。”承萱一拍桌子,直接打断了蒋长扬后面的话,“既然不能拒绝,那就是同意了。射月。”
射月立刻将早就准备好的婚书展开放在蒋长扬面前,还贴心的把印泥的盒子打开,方便蒋长扬按手印。
“花鸟使,请吧。”
承萱等了两秒,见蒋长扬还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直接起身走到他身边,抓起他的手粘上印泥,然后直接在婚书上按上手印。
拿起婚书,看着上面鲜红的手印,承萱满意的点点头,将婚书递给射月。
射月连忙将婚书收起,小心的收进了挎包之中。
承萱和射月的动作一气呵成,婚书都被收好了,蒋长扬和穿鱼还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承萱虽然觉得这两人现在的形象有些搞笑,但她可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忍住了。
半响后,蒋长扬终于回过神,他不可置信的看看承萱,又看看自己红彤彤的大拇指。
“本县主不喜奢华,也不喜大操大办,我们这就算是定亲了。怎么,高兴的不会说话了?”
这次来长安的目的这么快就完成了,承萱好心情的开了个玩笑。
“不是…县主,我……这……”
蒋长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看着蒋长扬那三分真,七分演的表情,承萱勾了勾唇。
“你也不要觉得吃亏。”承萱端起茶盏,就想送到嘴边,突然想到刚才被蒋长扬喷了口水,又不动声色的放了回去。
然后直接从袖袋里拿出两个白瓷小瓶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此药名为‘送仙尘’,无色无味,可从皮肤渗透。分半年使用,可让人不知不觉的早登极乐。目前还没有医师可以发现。”2
给的多了,其实只给盐就行了。
这是承萱根据曾经研制过的毒药改良过来的,也懒得换名字,继续就用了原名。
“边上这瓶是‘百草萃’,可解此毒。”
蒋长扬渐渐收敛了脸上情绪,他看着承萱澄净的双眼,这一刻,他敢肯定,她一定知道什么。
见自己都把人搞得不会笑了,承萱觉得还是需要给别人一些时间缓缓神。
便笑着起身,看向边上的穿鱼,“穿鱼,府上应该给我准备了房间吧?好不容易来一次长安,我可要好好看看长安的风景。”
穿鱼心里一惊,向蒋长扬投去寻问的眼神。
蒋长扬扫过眼前的两个小瓷瓶,现在还真得先把人留住了。
他对穿鱼点了点头。
穿鱼立刻躬身抬手,引着承萱往外走去。
“县主,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