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姜雪宁厉声质问。
谢危抬头,与她对视。
“宁二姑娘此话何意?”
姜雪宁知道谢危明白她所说的话。
“先生明明知道我不愿入宫,那张答卷根本不可能入围。为什么还要让我留下?”姜雪宁知道谢危是故意的。
“你觉得我什么动机?”谢危反问她。
“雪宁愚钝,不知先生之意。”姜雪宁回答。
她只是猜测,谢居安此人诡计颇深,阴险狡诈,若要跟他玩计谋,姜雪宁必输。
“你当真不知吗?”谢危抬眼问她。
他将手中的卷子摊在书案上,骨节分明的手掌在试卷上来回摩挲,姜雪宁看着那张试卷,愣是没看出来,这张驴头不对马嘴且黑乎乎的试卷哪里能过关。
“你想将我留在身边,监视我的一举一动。因为你怕我将你有离魂症之事公之于众。”姜雪宁道。
谢危摩挲卷纸的手一顿,微微勾唇。
“我杀你,是易如反掌,可我为什么不杀了你,反而将你留在身边?”谢危又问。
姜雪宁不明白他的用意,明明是姜雪宁问他,现如今倒成了他问姜雪宁了。
“先生,这跟我的问题没有关系。”姜雪宁回答。
“回答我,我就告诉你。”谢危道。
他的声音清冷,姜雪宁听不出喜怒。
只能耐着性子再次回答:“因为我曾救你一命。”
“我们不过几次见面,宁二姑娘就如此了解谢某,怎么?难不成姑娘当年上京对谢某暗生情愫,所以偷偷关注,刻意了解?”
谢危此话一出,姜雪宁猛的转头看向他。
这真是谢居安说出来的话?
姜雪宁暗暗咬牙,此时此刻,她不能惹怒谢危,若是惹怒了他,日后的日子必定不好过。
老东西,臭不要脸。
姜雪宁心道。
“先生的确气质卓越,身形俊朗。不过雪宁顽劣不堪,大字都不识得几个,当然知道不敢高攀。”姜雪宁回答。
“大字都不识得几个?若不是这张试卷,恐怕谢某都要被宁二姑娘给骗了。”谢危道。
随后就见他将手停留在卷上的一串字上。
“此句,出自《诗经》。这一句,出自《将进酒》。而这句出自《六国论》”
“虽然卷子并不干净,但宁二姑娘的字迹乃是最规范的行书。”
“都说姜家二姑娘品行不端,盛气凌人,不学无术,目不识丁。可在谢某看来,宁二姑娘可没有传闻中的那样不堪。”
谢危说的每一个字,都如一记重锤砸在姜雪宁的心口,不过是几句诗词,都能让他看出端倪,可见此人心思颇深,不得招惹。
“我将你留在这里,并不只是因为我要监视你。是燕临,他知道你进了宫,曾来找过我,让我多照顾你。还有长公主,她很喜欢你,所以让我务必将你留下。”谢危道。
听到他这番话,姜雪宁一愣,合着一个两个三个都想让她进宫?亲手将她送到谢危这个反贼的跟前呗?
姜雪宁深吸一口气,现如今又能如何?只能且行且看了。
“既如此,我明白了。多谢先生,学生还有事,就先退下了。”姜雪宁微微俯首后转身离去。
“等等。”
谢危叫住她。
姜雪宁回眸。
“先生可还有事?”姜雪宁问道。
“燕临对你的心思,你可明白?”谢危问。
姜雪宁没有回答,她迟疑了。
怎么会不明白呢?少年虽未将爱意宣之于口,可那一双眼睛,里面的爱意如风卷残云,汹涌波涛。他的所作所为更是告诉了所有人,燕临此生非姜雪宁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