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知品行不端,比不上她。我不喜皇宫,就如母亲所说,不想为姜家惹来杀身之祸。”
姜雪宁说这话事面无表情,只看到姜伯游听到此话时蹙着眉头,然后走到她身边。
“宁丫头说的这是什么话?你现在跟从前比起来,已经很懂事了。”
“爹不奢求你与别的大家闺秀一样,琴棋书画精通,爹只希望你快乐开心。”
“宁丫头是爹心中的宝贝,以后不准说这些丧气话,听见没有?”
姜伯游故作生气的警告姜雪宁,或许他不知道他所说的这番话,成了这个家唯一的温柔。
大夫人知道她不想进宫与姜雪蕙争夺机会,所以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行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跟小丫头说什么肉麻的话?天气渐凉,我一会儿让婢女去街上买点布料给你做几件新衣裳。”
“如果没什么事,雪宁就先回去了,父亲母亲早些歇息。”
姜雪宁微笑着向姜伯游和大夫人告别,转头的那一瞬间,嘴角牵起的那抹笑瞬间消失不见。
“姑娘你看,现在夫人越来越关心你了。”
旁边的棠儿笑着看向姜雪宁,看到她脸色并没有那么好,自己嘴角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姑娘,你……不开心吗?”
棠儿小心的看着姜雪宁。
姜雪宁摇头,抬头看向天空,到挂在月色下的一弯弦月,此刻她心里五味杂陈,如被人揪着一般。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煽情之人,也从来没有想过得到大夫人一丝母爱。她知道,因为婉娘,大夫人始终芥蒂难消。她第一次关心姜雪宁却是因为她没有跟姜雪蕙抢夺进宫的机会,所以才会得到这一丝的关怀。
“棠儿,如果我也吵着闹着想进宫,她还会如此吗?”
棠儿步子一顿,心里了然。
“我不想进宫,人人向往宫中繁华,可那里却是个是非之地。”
姜雪宁在宫中生活数年,对于那些繁华早就看腻了。若换做常人,终日待在后宫,与那些嫔妃勾心斗角,可能也会腻吧。
皇宫的每一片砖瓦,都是一座牢笼,出不去,进不来。
那时她与薛贵妃斗了半生。若是算起来,不知道谢危逼宫后她死了没有。
……
“薛家动手了。”
房间内有两人,一个白衣翩翩,坐在一旁,指节修长的双手正拨弄着琴弦,发出悦耳的琴音,宛如一汪清泉。阳光透着屏风照在他的侧脸,男人鼻梁高挺,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眉眼温柔,外表亲和,如天上月,地上仙。
听到此话,谢危仿佛没听见一般,继续拨弄着琴弦。
“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等。”
最近南平王逆党在京城频频做乱,皇上下令让兴武卫调查此事,却迟迟为能查到蛛丝马迹。
皇上龙颜震怒,将调查逆党之事交于刑部负责。谢危在朝多年,积攒下不少势力,除了兴武卫和薛家的人,其余的地方都有谢危眼线。
“他们抓不到理由给燕家定罪,所以他们会自己动手。我已经派剑书去盯着,只要抓到薛家把柄,这一次他们无法撼动燕家。”
“反而,会元气大伤。”
——
姜雪宁坐在铜镜前看着自己的脸发呆,她在想,这辈子到底该怎么阻止燕家被灭门这庄惨案。
下一秒门被打开,棠儿走了进来,姜雪宁注意到她手腕处的伤口,第一反应就是认为她被别人欺负了。
“谁做的?”
姜雪宁问。
“也不知道玲儿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被她给我绊了一跤。”
“莲儿,去拿点红伤药来。”
姜雪宁看着她有些青紫的手腕,倒也没说什么,毕竟人家也不是有意的,只能自认倒霉。
“我听说,玲儿被卖进来之前家境贫寒,所以她家人将她卖入姜府,为的就是得到她的卖身钱。”莲儿将手中的药递给姜雪宁说道。
“是,她母亲身体不好。也是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的,玲儿孝顺,月月的例钱都送回家里,自己一分都不留。”
姜雪宁心底一酸,可惜现如今好人受苦,恶人却身居高位,逍遥法外。
“你们平常也多帮帮她吧。若是我出面,引得那些婢女嫉妒,反而给她惹了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