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村

我回了趟家，带上了爹娘的牌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生活了十四年的地方，到如今才真正理解物是人非。

我锁了门，戴上面具和斗笠，翻身上马，扬尘而去。傅程夜也许会找我，也许不会，但我必须赶紧离开关城。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只是一直走，一直走，离关城越远越好。

出了关城，我和猎风走走停停，直至第三次夜幕降临，我才找了间客栈住下。

这里相比关城更富生机，四处都是成片的绿，蜿蜒的溪。光是看着就觉得舒心，我烦扰的思绪不由得放松了些。

在客栈休息了两日，我们再次上路。

这一路，日月星辰，昼夜更替，苍山、石壁、瀑布、深林、碧波万顷……我才发觉，有许多景致和事物是我不曾见过的。从前的我如困兽般，囿于边关的刀光剑影，和傅程夜用谎言编织的囚笼里。

这些天，我想起傅程夜的次数越来越少，没有谁离开谁不能活，也许离开他，是我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如今，我已经记不清自己走了多少时日。

今天运气很好，我抓住了一条鱼，便在空地上生了火，开始烤鱼。烤着烤着，脖颈间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转瞬即逝，我并没有在意。

吃过饭后，小憩了一会儿，我便骑上马继续沿着河流慢悠悠地走。莫名开始觉得有些困顿，脑子昏昏沉沉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

“奇怪，难道是刚刚……”我心想，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摔下了马背。冰冷的河水刺激着我的皮肤，意识却并没有变得清明，反而越来越困。

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鹅黄色的床帐，屋子里很温暖。我心下一惊，抬手摸了摸脸，又环顾了四周。还好，面具还在，包袱和剑也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只是身上的衣服换了。

门从外面打开，一个同我年龄相仿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留着短发，头发微卷，几根束起的小辫子搭在肩头，穿着一套白色短衫。

“你醒了，先喝药吧。”他坐到床上，将手中的汤药递到我手中。

我将面具摘下放到一边，接过药道了声谢后一饮而尽，有些不解地问：“我这是怎么了？”

他愣了愣回答：“你被毒虫蛰了，要是再晚点儿可就没救了。幸亏我昨天傍晚去河边抓鱼，你那时趴在河边，发着热，浑身都湿透了，我才给你换了我的衣服。”

“多谢公子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要是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事，请尽管开口。”我抬手摸了摸伤处，已经处理过了，被纱布包着。

要是包袱湿了，那……我匆忙下了床走到桌边，在包袱里翻找起来，爹娘的牌位不见了。

“跟我来。”他领着我到了另一个屋子。

屋子靠墙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爹娘的牌位居然被他供了起来，桌子上正燃着香，还摆放着一些水果、饼子之类的东西。

我有些诧异，侧过头去看他，他挠挠头问：“你是在找这个吧？”

“是，谢谢你。”我点点头，心下有些触动，却不知该如何言语，上前去上了一炷香。

“不客气，你就先在这住下吧，还有你的马在后院拴着，它很乖，我喂过草了。”他面色没什么变化。

“这……恐怕会叨扰到你吧。”我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人家帮我已经够多了。

他还是语气平淡地道：“不会，反正我也是一个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