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公寓。
斐南嘉看着物理试卷一个头比两个大。
“安本玺然!你知不知道?你讲题的样子真的很欠揍!”
安本玺然从试卷中抬起头,故意模仿着老师的语气:“斐南嘉同学,学习态度要端正。来,我们看下一题,已知滑块在斜面上……”
“已知我想把你也顺着斜面扔出去。”斐南嘉咬着笔尾,用胳膊攮了一下安本玺然。
安本玺然低笑一声,放下笔,靠进椅背,目光落在斐南嘉侧脸上。
台灯暖黄的光给某只小猫镀了层毛茸茸的边,让其张牙舞爪的动作显得更加生动可爱。
“累了?”安本玺然放软声音询问。
斐南嘉没吭声。
他确实有些疲惫,脑子里塞满了公式和棋子,以及祈易苍白的脸。
“在想祈易和显江的事?”安本玺然一语道破。
斐南嘉放下手中的笔,没否认。他向后仰靠,抬手盖住眼睛。
“安本玺然,你说喜欢一个人,真的能不在乎那些障碍吗?比如性别,比如健康,比如别人的眼光。”
安本玺然沉默了一会儿,他单手撑着脑袋,歪着头看斐南嘉。
“我不知道别人。但我知道,如果那个人是你,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会义无反顾闯上去。”
闻言,斐南嘉抬眼看他。
安本玺然目光深沉,眼底爱意毫不掩饰。这份爱烫得斐南嘉心头一颤。
“花言巧语。”斐南嘉别开脸嗤笑。
“肺腑之言。”安本玺然纠正,随即话题一转,“不过,你说得对,祈易的情况恐怕比我们看到的还要麻烦。他那样子,不像是普通体弱。”
斐南嘉坐直身体,眉头微微蹙起,“你也看出来了?他拿棋子的手指,放下的时候在微颤。还有他的呼吸,虽然刻意放轻放慢了,但底子虚浮。显江肯定也发现了,就是不敢问,也问不出来。”
“祈易不想说,谁问都没用。”安本玺然顿了顿,“不过,显江他比我们想象的要在乎得多。他看祈易的眼神,像守着易碎的珍宝,碰都不敢用力,又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堆到他面前。”
话至此处,安本玺然话锋一转,“别想他们了。每个人的路都得自己走。你现在该想的,是这道受力分析……”
“安狗!闭嘴!”
斐南嘉顺手拿起试卷扔在安本玺然身上,试卷轻飘飘的,一点也不疼。
“嘉宝,做题。”
安本玺然叫得极其自然,他又给斐南嘉起了一个爱称。斐南嘉当即愣了一下,他表情古怪地盯着安本玺然。
斐南嘉的表情从古怪慢慢变成一种难以置信,他盯着安本玺然看了足足五秒,然后伸手去探对方额头。
“你脑子被台风刮走了?还是被显江他们刺激得精神失常了?”
安本玺然笑着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刚好让斐南嘉挣脱不开。
“没失常,就是想叫。嘉宝,嘉宝,多好听。”
“滚。”斐南嘉抽回手。
他将试卷重新拿回来拍在桌上,用笔尖戳了戳题目,“这道题,讲。”
安本玺然见好就收,敛了笑,凑过去看题。
他讲题时很专注,声音低沉平缓,逻辑清晰。
斐南嘉强迫自己听进去,渐渐地,他发现他听懂了。
等一套物理卷子讲完改完,已是深夜。斐南嘉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背单词。”安本玺然合上试卷,看了眼时间,“六十个,半小时要背完。”
“六十个?你不如杀了我。”斐南嘉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
“五十个。”安本玺然让步,伸手拉他起来,“去洗澡,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