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到天明,雨已停,太阳还没有出来,雾气朦胧,侍卫们都已整顿完毕,在营帐外等待宫二。
宫尚角被猫抓了不仅不怒反而温柔地顺猫毛的事情在侍卫一群人中传得沸沸扬扬,一大早他们就在窃窃私语。
“嘿,你说那只猫还在吗?”侍卫金逸微微侧头问向他身旁的金帆。
金帆也微微侧头:“宫主应该不会留吧。”
金逸摇头:“不不不,你是没看见昨天那个场景,我可以说,那只猫堪比那些白花儿。”
金帆来劲了:“我赌我今天的早饭。”
金逸不服输地凑近金帆说:“我也赌上。”
二人丝毫没注意到举着剑,大步走来的金复,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头上已被敲出了个大包。
“你俩小子,没人告诉你们赌博害人呐。”金复恨铁不成钢地稍微厉声道。
上一秒还在教训金帆金逸两小子,下一秒他也猫腰,笑得贱兮兮的:“我告诉你们,宫主不仅留着,还给猫洗了澡。”
四只眼睛瞪得金复直发慌。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金帆金逸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眼睛穿过金复,望着走出营帐的宫尚角。
这猫何止是洗了澡,还挂上了铃铛,穿铃铛的绳子还是粉白交织的,用金线缝连的。
“宫主早。”众侍卫齐声报早,蓄势待发。
众人向云溪镇前进。
不同于宫家严肃冷清的氛围,云溪镇很是热闹,吆喝声、唱曲声、面汤店拍打面团声,声浪嘈杂,熙熙攘攘。
为不引起注意,宫尚角让侍卫们散开,自己找点吃的喝的,佯装成普通百姓。
金逸金帆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主子,宫主仍是迈步沉稳,每一步都带着不好惹的气息,唯一合群的姿势就是四处看看小摊小贩。
金帆抬臂碰碰金逸的腰间:“喏,给你。”
一边啃馒头一边看着宫主步伐出神的金逸回过神来:“什么?”
金帆撇撇嘴:“早饭。”
金逸低头看了看金帆手里的包子,扑哧乐出声来:“你小子,还挺信守承诺,得了,自己吃吧。”
“这可是肉馅的啊,你真不要?”金帆认真道。
“他不要我要。”不知什么时候半路杀出个金复,拿过金帆手里的肉包直接掰成两半,张开大口往嘴里一塞。
“诶,哥,你,我还没吃东西呢?”金帆宛如一个被抢了糖的小孩子,又恼又委屈。
“行行行,前面有家桂花酥,看样子应该挺好吃,好多人排队,我等下有空给你买。”金复一直是个爱犯贱但是知错就改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的人。
“桂花酥?哪呢?”金逸看着前面琳琅满目的铺子问。
“不就宫主刚刚去的方向嘛。”金复一边嚼着肉包子一边抬头用下巴示意。
宫主?在哪?看着看着就看丢了。
三人立马去寻,寻到的时候,三人看着眼前的场景,觉得太阳何止是打西边出来,这简直是打西边南边北边出来。
“没事吧?”宫尚角刚刚走到桂花糕铺子旁边,突然被一个摔倒的小孩扯住衣角,宫尚角立马把小孩扶起来并蹲下关心道。
“谢谢叔叔,叔叔你人真好。”小孩认认真真,软软糯糯地道谢。
“你叫什么名字?”宫尚角看着眼前长得可爱又有礼貌的小朋友,难得露出温柔之色,摸摸他的头发询问。
“我娘说不能跟陌生人说太多话。”真是听话的小朋友,就是另外三个看戏的人比较惊讶。
“天呐,宫主平时那么爱干净的人,怎么现在又摸猫又摸小孩头发?”金帆一问。
“你不觉得这小孩才恐怖吗?他居然经得住宫主的问话诶,多少无锋刺客都熬不住。”金逸二问。
“你这是一回事儿吗?这小孩跟无锋有什么关系?”金复三问。
“你别说,万一有关系呢?”金逸回怼。
“诶诶诶,有没有觉得这小孩长得像徵公子小时候?”金帆发现盲点。
“好像有点,你看那眉毛,又细又长。”金复认真观察后得出这个结论。
金帆无语:“哥,平时多练武的时候,也要看看书,你这词汇匮乏的。”
金复灵魂发问:“那你说,怎么形容?”
金帆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自信说道:“柳叶眉。”
金逸觉得这俩人简直半斤八两:“帆哥,你平时少看点话本。”
眼前一大一小的两人还在说着什么,仔细一听原来是宫主在“诱骗”小孩子。
“那我告诉你我叫什么,我们就不算陌生人好不好?”宫二一如既往地攻人先攻心。
“不好,我为什么要知道你叫什么?”小朋友摇摇头,用反问的方式回答。
宫二攻心失败。
“那我把猫猫给你摸,好不好?”宫二难得有耐心。
“不好,它可能会咬我。”
梅开二度。
世上敢拒绝宫二两次的,恐怕找不出第二个人。
宫二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讨好面前这个小不点儿,但是他就是忍不住想知道他叫什么:“那我给你买桂花糕吃?”
“好。”小朋友用洪亮的声音回答。
金钱,果然是万能的。
宫二履行诺言地给他买了三沓桂花糕,等待着小朋友自报家门。
“我说好,是可以买桂花糕给我,又没有说我会告诉你我的名字。”
这小孩鬼机灵的,确实像徵公子小时候。
旁边三个人表示:虽然很惊讶,但是这戏,还蛮好看。
宫尚角哑口无言,却也不好意思对小孩发火。
“上官哥哥,上官哥哥!”远处跑来一个穿着粉裙,头扎两个小揪揪,小揪揪上插着流苏发簪,跑起来流苏一步一摇的女孩。
“你姓上官?”宫尚角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