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喜衍生疏通经脉花费的时间可不短,一下子就到了申时。
美悦启那边也派人来通知说准备了个小晚宴,让他们到时一同到凤族明华殿去。
算算时间,沸暖应该已经醒来了。
二人整个下午基本上就是和朋友们一起聊天度过的,陌福二人还小小切磋了一下供几人指点。
这一来一回,时间过得飞快。
难得享受这片悠闲时光,美悦倾的心境也随之放松起来。见她这般,喜衍生的心情也随之稍好了些。
可终究无法逃脱她即将离开的现实。
……
黄昏已过,夜幕降临。
这场宴会还请了魔界的孟清林孟清漓,他们兄妹俩这些年一直为魔界出力,资质也不浅,修为节节攀升。
孟清林距离成神也不远了,这次过后,闭关一小段时间就能突破。
孟清漓也抵达了半神巅峰,成神指日可待。
美悦倾喜衍生等人还暗戳戳观察了一下江晏,他此次休假应该也和孟清漓聊过,两人之间明显没有那么陌生。
突然想到什么,她转眼看向澹台陌,似有所感,他抬头对上她的目光,微怔之后露出个温柔的笑来。
这么多年过去,他坦荡了许多,应该彻底将二人原先的感情放下了。
美悦倾也松了口气,如今她可没有那么多功夫去管这些关系,看他只是想起沈福安跟她提到澹台陌这些年除过修炼,往仙界跑的最多。
他似乎要将一部分神界法术教给仙界有才之人,闲暇时亲自练兵,众修仙者因此上进了不少,仙界发展也越来越好。
这是他的新志向,增进仙界发展,为神界准备精锐的后援。
沈福安得知明日已经复活的消息后明显比之前高兴了许多,他等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幸福。
皓月对此也是无比愉悦,如今懒沐泽已经破封,姐姐也要回来了。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真是不易……
暖芊羽与沸渊尘终于重新回归了平静的生活。经历了种种磨难,他们之间的情感早已如磐石般根深蒂固,无法撼动。而随着懒沐泽的恢复,妖界的局势也渐渐安定下来,沸渊尘肩上的重担得以减轻。此时的他,心境愈发开阔,想到与爱人的不易,暗暗打算在突破上神之境后,与暖芊羽一起周游,去探寻那未知的天地与风景。
他们二人不打算操办婚礼,往后的日子……他们想要闲散些。
想法如此,但在想到自己的挚友喜衍生时,他突然又顿住了。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旁的暖芊羽握住沸渊尘的说,与他眼神交流着。
他们已经摆脱了混沌之力,可喜衍生还是深受其害,到现在也没个解决办法。
那些事,还是等之后再说吧。
懒沐泽的处境和这些人又有些不同,他破封之后就全权接管了妖界事务,定然会忙一些的,加上心爱之人高居天帝一职,他们可没有那么多闲工夫。
最重要的,是日后要多去找喜衍生。虽说他们现在都没什么办法,但喜衍生的状态明显需要人多开导开导。
过去他因为身体不便,对这位兄长的关怀少了很多,得补回来。
启昭二人如今的确到了苦尽甘来的时候,妖界这边总算不用再操心了,也少了要特殊照顾的人,又有了自己的孩子。
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幸福的。
但他们二人毕竟是是哥哥姐姐,操心的事也多,喜衍生那还没个办法,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救……短时间内,他们肯定不会太悠闲。
不可否认,所有人都对未来有了畅想,但心中的关怀与善念还是会一致地将自己的思绪转移到喜衍生身上。
这个深受混沌之力所害的可怜人,他原本该像美悦倾一样耀眼。
古往今来,唯陨落的天才最为可惜。
喜衍生的资质,在座的各位除美悦倾之外无人能及。
可他却……时日无多,日益暗淡。
美悦倾自然看得出这些人的想法,她的目光在喜衍生身上停了有一会儿了,可他一直低着头,手中的酒还有一半,可他并没有喝那么多,只是对着自己的倒影出神地想着其他事。
他当然感受得到殿内其他人的目光,不少人时不时和他说话,他时而笑着回几句,时而沉默不语,也没有抬起头去看谁。
余光瞥向美悦倾,她是看着自己没错,可他再也无法看出从前那独属于恋人的关怀了。
或许她心中有别的想法,可始终表达不出才让人难受。
这场宴会,让他心中的打算变得愈发强烈了。
等过些时间,他将要走向死亡时,就离开这里,去找美悦倾。
这些朋友们,该有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因为可怜同情他就搁置了原本的计划。
他不想那么自私。
可又有些矛盾。
他选择在最后关头去找美悦倾,何尝不是想满足自己的需求。
他一直想的,就是在最爱之人身边结束一生。
这个打算确实是自私的。
可是……她已失去情丝,又是天道大人,应该不会介意他耽误的那一小点时间吧。
就这样吧……
就当他自私吧。
……
宴会是在亥时之前散场的,众人皆知晓美悦倾即将离去,也能料想到她必然不愿在众人齐聚一堂之时匆匆起身告辞。所以,这小宴提前散了。
殿内人走的差不多后,仅剩下喜美二人和江晏。他也明事理,先一步回去,把空间留给二人。
美悦倾深知喜衍生心情不佳,她也没有主动搭话,而是默默陪着他。
现在的她,能说些什么呢。
喜衍生在江晏离开后不久就说了想回魔界,美悦倾应了一声,便与他一起回来了。
今日疏通经络耗费了他不少心力,再加上一下午的闲谈与小宴的应酬,他的体力已然接近极限。身体本就欠佳,此刻的疲惫已经将他整个人淹没在倦意之中。
美悦倾自然明白他现在已是疲惫不堪,便随他一同走到床边。还未等她开口说些什么,喜衍生已轻轻靠在了她的肩头。
她突然又不想说什么了,就这样陪着他也好。
周身的疲惫在她身上清香的晕染下更甚,喜衍生终于放松下来,可却不想闭眼。
喜衍生倾倾…你下次…可不可以回来早些?
他轻声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乞求。
美悦倾轻叹一声,回来的时间并非她可以决定的,但在此刻……他应该想听她答应下来,无论结果如何。
美悦倾嗯
她应了一声,可二人都知道,这是一个完不成的承诺。
喜衍生谢谢…
他眼眶通红,听到肯定,总算露出笑容。
闭眸,眼泪无声滑落,顺着脸颊而下,最终滴落在她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湿润。
好累……
好困……
好难受……
明天醒来,她就不在了。
好不甘心……
困意渐渐占据他的思绪,他轻声呢喃着什么,可身体却放松了许多。
倾倾,晚安。
美悦倾不由自主地抱紧他,她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也明白,睡着了,他就看不到她走了。可能,也不会那么难过吧。
……
喜衍生渐渐脱力,由靠在她肩头转变为靠在她怀里,完全松懈下来。
呼吸声在耳畔回荡,殿内寂静一片。
亥时到了。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殿内烛火在一瞬熄灭,残余的月光成了唯一的光源。
她轻手轻脚地将熟睡的他安顿在床上,一切准备妥当后,她抬手轻抚他那消瘦了的脸颊。
真不愧是她看上的人,即使病了,也很好看。
不知怎的心里就有了这样的想法,她不免轻笑一声,可却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此刻感受不到任何情感,唯有习惯促使她的动作。
美悦倾晚安
……
殿内,美悦倾的身影随着话音落下消失不见。
床上躺着的是这里的主人,他安静地睡去,仿佛从未见到有人来过一样。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