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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开自己的第四扇门,入眼的便是摆放着一架纯白钢琴的欧式吊顶大厅,大厅周围三三两两站着十个人。
她刚想着这次怎么没有阮澜烛,下一秒阮澜烛就出现在她眼前。
二人四目相对一秒而后自然地各自移开目光,刘溪云移步坐在了边上的沙发上,阮澜烛则坐到了另一边。
这次的故事发生在这栋古堡中,古堡的主人是一名戴着面具的中年男人,被管家称为伯爵大人。
这个伯爵只轻蔑地看了他们这些人一眼就离开了大厅,而他们则被管家引去了一处小厅,小厅正中摆着长餐桌,桌上是丰盛的晚餐。
吃过饭,管家就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一人一间客房。管家并未给出任何有效的信息,其他过门人为了找出禁忌条件都没有休息,除了刘溪云。
她进门前刚处理完开阳,并上交了小镇任务的述职报告,现在的精神处于耗损过度的状态,没有多的心去找线索。
她需要立刻休息。
经过刘溪云的房间时阮澜烛停留了一下,但他也没敲门而是加入找线索的团队。
到了三更时分,走廊上就不断响起尖叫声,刘溪云被吵得不耐烦,抬手砸了一下床后坐起身走向了门口。
她刚打开门走出去就撞上了跑过来的阮澜烛,她看着一下一下熄灭的走廊壁灯,皱着眉将人带进了她的房间,反手关上门挂上锁:“你触发了禁忌条件?”
“可能。”阮澜烛整理了一下衣服,不太确定地回道。
“可能?”刘溪云偏头看向他。
阮澜烛点头,他与她并肩站在一起,眼睛警惕着门口:“我们在大厅找线索,然后突然就有人被从屋顶上垂下来的绳索勒住了脖子,正是所有人看过去的时候,又有绳子落下来追着去勒其他过门人的脖子。”
大厅?
刘溪云回忆着大厅的布置,除了一家白钢琴就是它后面的大雕塑了,雕塑的形象……脸上模糊的,但看身形与着装像是那个伯爵。
“圣人三更不可视。”刘溪云念着之前看到的线索。
此话一出,阮澜烛眼神一震反应了过来,他侧眸看向她:“你是说那个雕塑?”
“嗯。”刘溪云看着没有任何动静的门,抬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等下你别乱回头,无论听到什么也别回头。”
“好。”阮澜烛下意识配合着后撤一步,在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后,他身躯一滞,看向刘溪云背影的眼神变得深邃复杂起来。
“咔哒。”锁被一双无形的手拉开,客房内的等也在下一刻闪烁起来。
“退后。”随着刘溪云一声低呵响起的是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瑶光…瑶光~”
刘溪云一脚踹开面前攻向自己的东西,没有理会耳边的声音,退后几步来到阮澜烛旁边:“你可控制好你自己了。”
“我知道。”
破军再次被挥出,金属之间剧烈摩擦炸现出火花,让刘溪云终于看清了对面是个什么东西——一个金发碧眼穿着西式宫廷装的女人。
“瑶光,瑶光!”身后响起阮澜烛的惊呼声,他好像是快要应付不住了。
但刘溪云清晰的记得,阮澜烛站在她左边。
她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波动,手上一刻也未停,将那女人的每一招都给打回去。在耳边再次响起阮澜烛的求救声时,手腕一转破军的剑头对准身后,随着手上将之用力一送,阮澜烛的求救声被女人尖锐刺耳的嘶叫声代替。
“梵坷尘碌,宜显易行,肖扰灵光,空凭无生。”模糊快速的呢喃声响起,破军剑身上的纹路随之亮起淡淡金光,随着刘溪云手腕内转的瞬间冲向了他们身后的东西。
“啊啊啊!”
一道尖叫后,客厅的灯光恢复了正常。
“解决了?”阮澜烛试探地问道。
将破军收回剑鞘,刘溪云摇头:“没有,只是暂时打退了。”
阮澜烛做作地呼出一口气,视线随着刘溪云绕过而粘过她身后的剑鞘:“你刚刚念的是什么?”
“你想知道?”刘溪云放下剑坐到床上,看了眼开着的门,准备使唤阮澜烛去关门。
“我想知道,你会告诉我吗?”阮澜烛笑着靠近刘溪云。
刘溪云莞尔一笑坐直身,看着像正的要告诉阮澜烛什么一般,但下一秒说出的话却是:“你去关门。”
阮澜烛脸上的笑容一滞,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更大的假笑后任劳任怨地去关了门。
“一个小咒术。”
话语一落,大吊灯就被刘溪云熄灭。
刚锁好门的阮澜烛反应了一下后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他转身看向抱胸靠在床头睡觉的刘溪云,自觉绕到床的另一边,掀起被刘溪云堆在他那边的被子躺了下来。
次日天光大亮,刘溪云缓缓睁开眼,看了眼睡得正熟的阮澜烛,起身走进洗漱间洗漱。
等她洗漱好出来,阮澜烛还是一如既往雷打不动地躺在床上。
拿起破军背好,她没有叫醒阮澜烛而是独自走出了门。
她径直走到大厅,环视了一圈沾了血渍的雕塑后她走向了另一边的旋转楼梯。
这边的布局与他们住的那边很像,但又不完全像,就比如多出了一个小厅与画室。
画室里摆着很多画,画风温柔细腻,只一眼刘溪云就猜出这不是那个伯爵的手笔。
她脑子里闪过了晚上的那个女人。
这些画上并未沾染太多灰尘,说明它们的主人没死太久,她一幅一幅画地浏览着,就像是来参加画展般闲适。
最后,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副人像画前,画中之人与大厅雕塑几乎一模一样。
与雕塑不同的是,画中的人有脸,是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美脸庞,眼型与那位伯爵面具下的眼型相似。这幅画十有八九就是画的这里的主人伯爵大人了。
不可以看伯爵的脸吗?
刘溪云的手伸向画面,而在她的手即将触摸到画时,一只手突然出现抓住了她的手腕,是管家。
“客人,您不可以碰这里的画。”
既如此,刘溪云立即从善如流收回手:“好的。”
“不知画的主人是?”
“是伯爵夫人。”
“啊~这样啊,那不知道夫人在哪,昨晚我怎么没见到夫人?”刘溪云笑着问道。
不知道想到什么,管家面色瞬间苍白,他对伯爵夫人的情况闭口不言,只催促刘溪云离开此处。
刘溪云也顺应地离开,管家不回答便是最好的回答。伯爵夫人死了,估计是吊死的。
只是不知道不让看脸是伯爵的问题还是这个伯爵夫人的问题了。
在管家走后,刘溪云瞧瞧摸上了阁楼,阁楼一般都是这些贵族堆放闲置物品的地方,说不定有什么线索。
熟练地撬锁进入阁楼,看着里面成堆的东西,刘溪云直接忽视已经落了很厚一层灰的东西,她走向像是新堆进来的东西前,打开空气过滤器套上手套后蹲下身扒拉起来。
杂物里大多是女子的东西,珠宝首饰,梳妆镜以及各式各样的梳子等,扒拉开一堆衣物,刘溪云在一套华丽的宫廷装里找到了一本日记本。
是伯爵夫人的日记本,里面记录着她如何与伯爵相见相识相知相爱,话语中刘溪云读出了伯爵夫人对伯爵的绝对占有欲,而后是伯爵变心,伯爵夫人大受刺激,连日记上的字体也带着疯狂。她最后决定以死来让伯爵永远记住她,永远笼罩在她的阴影下,她要人所有觊觎伯爵的人都去死……
刘溪云眼角抽动,是她太正常了,无法理解这位伯爵夫人的行为,虽然不理解但尊重。
在她准备放下日记本时,日记本封面的夹层里掉出了一张用蓝色墨水描绘的诡异纹路,像是什么阵法符文。符文下面写着,只要用新鲜的血液浇灌身体,就可以恢复年轻……
刘溪云额头青筋暴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拿起日记本走出了阁楼。
拿着东西走回大厅,她就碰见了下楼的阮澜烛,她给他打了个手势让他跟她回房间商量事情。
回了客房,刘溪云就把日记本递给他,顺带把她的猜测说了出来。
“前一句是这个伯爵夫人不想别人看到伯爵的脸,后一句是伯爵夫人诱杀过门人。”
阮澜烛点头,“那门应该在伯爵的房间,至于钥匙…你觉得在哪?”
“大厅的白色钢琴。”刘溪云翻开日记本找到某一页后指着里面的文段说道:“白色钢琴是他们相爱的见证。”
“小夜曲?”阮澜烛看着文中提到的曲名,在脑子里搜索小夜曲,发现小夜曲只是一种体裁,具体是哪首日记本里并没有说。“你知道是哪首?”
“我当然不知道,所以我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伯爵,问问他这小夜曲是哪一首了。”刘溪云坐到他旁边,顺手将日记本合上拿回。
“行吧,我们现在去对面?”
“早餐时间,我们得去正厅的餐厅找伯爵。”
刘溪云将日记本随手塞进抽屉里,带着阮澜烛就走出客房。
从一开始这位伯爵大人就在保护他们,第一面不露脸,不安排一起用餐,客房也是安排的与他的房间相反方向的。
当然这些也只是表面上看来罢了,这位伯爵到底是个什么芯子还得见了才知道。
躲过管家与仆人,两人见到了伯爵,大长桌的主位上,他戴着遮住上半边脸的面具举止优雅地吃着早点,周围没有一个仆人。
两人在伯爵诧异的目光下坐在了他旁边,一人一嘴问他问题。起初伯爵都是一概不理,直到刘溪云将面具变成半张脸的拿起早餐吃了一口,他吃饭的动作停了下来,刘溪云看见了他怜悯的眼神,但她并未在意。
“瑶光!”
正所谓,所有恐惧皆来源于火力不足。
她有恃无恐,也有有恃无恐的资本。
“伯爵大人,你看我命也压你手里了,回答我一个问题,应当是不难的了,你觉得呢?”
刘溪云朝阮澜烛打了个安心的手势,视线始终与伯爵相对,她大概猜到了些东西。这个伯爵也不能说是好东西。
伯爵对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告诉了她答案:“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多谢伯爵大人解答。”刘溪云笑着站起身,但在转身离开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了还端坐在主位上的矜贵男人:“您与夫人的爱情真是动人,哪怕夫人疯了,您也纵着。”
“但您应该也明白,这样做,对您的夫人何尝不是另一种折磨呢?”
主位上的男人身体一僵,他没移动眼球去看刘溪云,等到他们离开,他才长长叹出一口气,他垂眸深情地看着无名指上的鸽子血戒指,“阿芙……”
大厅内的仆人们在看到刘溪云阮澜烛两人从正厅餐厅出来时个个苍白了脸色,有些甚至吓得腿软摔坐在了地上。
刘溪云径直走向正厅中央的白色钢琴,阮澜烛走在她身边帮她拦下了前来阻止的管家。
随着悠扬浪漫的旋律从黑白琴键中流淌而出,白色雕塑缓缓发生变化,雕塑的脸逐渐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一曲终了,钢琴上缓缓出现了一把钥匙,刘溪云拿起钥匙的瞬间房顶就落下了一根绳子直冲她脖颈而去。
“叮!”没等刘溪云动手,一把餐刀就飞过来撞开了绳子。
她立刻跑离钢琴,刚到阮澜烛面前就被他拉着手腕带到了身后,“看来你唤醒了伯爵夫人。”
“嗯哼~”刘溪云不以为意地点头,尤其在她余光中出现了一个黑色人影时,她面具下的脸庞扬起了一个自信的微笑。
听到她骄傲的哼唧声,阮澜烛不禁侧眸,正好看到了出现的伯爵,当即便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放松了:“你做的?”
“算是吧。”
“你怎么知道伯爵是在助纣为虐?”
“我猜的。”刘溪云看着已经走入正厅的伯爵,低声在阮澜烛耳边耳语:“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面有一对伯爵夫妇,二人非常相爱,但夫人因为家族遗传患上了精神病,她幻想到伯爵移情别恋,她歇斯底里控诉自己的丈夫,丈夫却总说是她病了,这么往复,夫人的病越来越严重,后来她从一个巫师手里得到了一个偏方,就是用鲜血沐浴能永葆青春,她杀了古堡里的仆人供给自己沐浴,但仆人总有杀光的一天。对于她的行为,伯爵从起初的阻拦变成了为心爱人心软放弃了底线,他们每年都会领养许多孤儿,在外他们是仁慈的,善良的,是圣人降世,而内里则是用这些孤儿的血满足夫人的偏执。”
“我想他们故事的结尾是被正义的主角发现,并将之绳之以法。”阮澜烛接话道。
“嗯,确实如此。”刘溪云在面具下咧嘴一笑,她看着走上放置钢琴的圆台的伯爵,反握住阮澜烛的手:“走。”
阮澜烛点头,顺着刘溪云的方向跟着她悄悄离开了围观人群,两人找了两层楼后找到了伯爵的房间,门就藏在伯爵与伯爵夫人的画像后。
刘溪云打开门锁,捡起纸条,看了眼递给阮澜烛。阮澜烛接过纸条后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手链放在了她还未收回的手里,“戴上这个,你就可以跟我进入同一扇门。”
刘溪云打量了一眼绑着一颗小石头的手链,点点头把东西收进口袋实则放进了空间。
阮澜烛拉开门,等刘溪云进去后他也走进了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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