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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光?”
刘溪云闻声看向声源,发现是熟人天权。
“你怎么来了?”
她自然地摘下面具,手上一转将背上的剑收回空间。
天权打量了她一眼没多问,他将手中的文件递到刘溪云眼前,语气中透着些不寻常:“你安排特别注意的七个人里,一个小时前死了两个,半个小时前死了一个,死因皆是意外。”
接过文件夹,刘溪云快速翻阅了一遍后走到了客厅沙发前,天权注视着她一如既往平静的脸,跟着坐在了沙发上。
“这次多加四个人,以后这些人的死讯,只要不是被故意造谣的流言不用压,免得被别人注意。”
“是。”
刘溪云点了点手腕,将她在惊蛰副本里见到的四名过门人的长相发给了天权。
做完,她端起还热着的茶喝了一口,余光瞥见天权欲言又止的神情,淡色的唇微勾:“有什么要问的,说吧。”
“你接的是什么任务,上面怎么只让你一人参与?”天权想不明白,死人死得这么频繁,足可见这个任务代表的事有多恶劣。以往这么恶劣的任务,至少会安排两个阵头加十名阵体,现在……上面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只指派了刘溪云这一个阵头。
刘溪云眨巴了一下眼睛,朝他展颜一笑:“这不还有你,以及那些干活儿的阵线们嘛?”
天权皱起眉,他认真地看向笑容甜美的刘溪云:“你确定你能解决吗?”
“当然。”刘溪云自信点头,侧身拿起水壶给天权倒了一杯水:“这件事的细末你暂时不要告诉开阳,他要是问起,你知道怎么回答的。”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在她话落之时正好端至天权面前。
对上对方看似亲和无害实则暗含狠厉威胁的桃花眼,眼镜后的浅咖色眼眸中闪烁起复杂的情绪,他并未多做迟疑,在刘溪云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他就接过了茶杯:“好。”
话分两头,黑曜石这边的二楼突然传出哗啦一声巨响,瞬间暂停了楼下的交谈声,下一刻数道杂乱急切的脚步声统一地往楼梯跑去。
卧室内的阮澜烛踉跄着单膝跪地,他并不是受了什么重伤,仅仅是被门口的柯基绊了脚。出门的时候因为想事情分神,一时不察他就被猛地绊倒在地,手下意识抓向旁边,不仅没稳住自己还将整个衣架带着摔在了地上,衣架上的一件外套袖扣套着旁边展示台上的摆件,一通连锁效应下来,地上就摔了一地的东西。
等楼下的人跑上来打开他卧室的门,就看见他撑着手艰难起身。
“阮哥!”
“老大!”
“阮哥你没事吧?”
“吐司?”
柯基有些心虚地抖了一下屁股,看到自己主人来了,立刻屁颠颠躲到了他身后。
“我没事。”顺着陈非手上的力度站起身,阮澜烛看了眼程千里脚后用屁股对着自己的吐司,再抬眼对上程千里那懵懂的脸,只觉丢脸。
程一榭半猜半蒙地看出点意思,赶紧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走到自己这蠢弟弟前面。
“阮哥,这次的门是什么情况?”
阮澜烛拿出纸条展开看了眼上面的提示就递给了陈非:“这次我在门里过了差不多半年,这边时间有什么变化吗?”
“半年!”程千里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没有,仍旧是十五分钟。”陈非看了眼纸条转手递给旁边的人。
卢艳雪看了眼纸条,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视线猛地转向阮澜烛:“老大,你这次也遇到了那个人吗?”
阮澜烛点头:“嗯。”
陈非多看了眼纸条,心中有了猜测。
“看来这几次低级门内的变化都与这个人有关。”
阮澜烛没有出声,他其实早有猜测,只是现在的一切还不足以证明这个猜测。
“那个人是谁啊?”程千里挠挠头不明所以道。
程一榭瞪了他一眼,他讪讪地闭上嘴知道他自己这又是问了个蠢问题。
“老大,你还要跟那个人一起过门吗?”
陈非推了下眼镜视线移向阮澜烛。
阮澜烛点头,他抬头看了眼围在他面前的成员们,垂眸想了一下最后只留下了陈非让其他人先去干他们自己的事。
“牵上线了?”
“嗯。”
陈非坐到边上的椅子上看着阮澜烛的脸色,手指若有所思地摩挲了一下扶手:“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要销毁灵境。”
“销毁?”陈非好奇地挑眉,“她想怎么销毁?”
“她没说,但她现在应该暂时没有想到方法。不然,她这种人不会接受我的橄榄枝。”阮澜烛双手撑在床边,目光停留在陈非手上的纸条上。
“她这样实力的人对我们来说不失为一个强大助力,你们磨合一段时间,过十二扇门绝不在话下。”
阮澜烛摇头。
“她不行?”陈非不解地将纸条卷起,不明白阮澜烛的意思。
阮澜烛没有点头也没摇头,他只抬头看上天花板的吊灯转移了话题:“易曼曼的门快来了吧?”
“嗯,估计就是明后两天了。”
“这次还是你带他。”
“嗯。”
陈非将纸条丢到阮澜烛手边:“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我就不多管了,我先下去了。”
“好。”
目送陈非离开,阮澜烛的视线缓缓转向手边的纸条。
‘圣人三更不可视,夜半呼声莫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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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接到紧急任务准备赶向目的地的刘溪云在下楼时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串陌生号码,她手上犹豫着接不接但脚上下楼的步伐未停。
“头儿,广寒那边也要过去,你看……”开阳从拐角走出小跑到刘溪云身边,他表情纠结,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主意。
“她们琼楼金玉阵专职驻守,跑过去干什么?送死?!”刘溪云脚上一刻不停,手机也被她直接关机。
“我们劝不住啊,您去一趟吧。”开阳为难道。
刘溪云反手一巴掌甩在凑近的大脸上:“群众的命重要还是你那点小心思重要?!”
开阳被打得偏过头,他僵硬地回头看向刘溪云,开口时嘴唇因情绪波动而有些颤抖:“头,头儿…”
刘溪云一步跨坐进驾驶座,用力关上门后降下车窗:“开阳,如果今日琼楼金玉阵有一个阵体出现在事发地,你就可以给我把烙印挖下来,滚回试炼场重新学做人了。”
说完,她一踩油门瞬间消失在开阳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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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地是一个小镇,还没开进刘溪云就看到了那冲天的怨气。
她点开联络频道:“青龙,里面什么情况?”
“全是怨灵,还有成形的魑魅,这里曾经被屠过城,这两天有人自杀献祭了什么鬼神,血气和怨气冲破了这里的自然屏障把封印的东西全放了出来。”
“死伤呢?”
“朱雀失去了信号,情况不明。玄武伤了手,白虎带着跟随的阵体在我们暂时围出来的安全区周围保护群众。”
“你呢?”
“我在救治被怨气伤到的人,现在能量还够。”
“好,你们保护好群众。”
将频道调到自己的队伍,刘溪云单手在急转弯上漂移了一把,就在刚刚看上去时直行的路突然变成了急转弯,而急转弯旁就是一块巨石。
“一组去东南起阵,天权你带二组去西角,三组跟我进镇。鲲鹏,你们阵进镇的时候给我发个信号。”
“是。”
“好,你们注意安全。”
这一天,种花国与某岛的连接处的这个边境小镇上空盘旋起了数层金色法阵,法阵一层叠着一层,压制着内里翻滚的黑色气体,而小镇边的山林里更是不断响起尖叫嘶吼声,直到太阳西下再东升,山林里的动静才平息。
而小镇上空的金色法阵直到三日之后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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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曜石内,阮澜烛看着手机里的短信,短暂地陷入了沉思。
瑶光你好,本人暂时有事需失联一段时间,若有事请留言。若是急事请留言后拨打电话:101-********。〔自动回复〕
有事,他能理解,但加上失联二字,他就有些不太理解了。
是什么经常发生的事能让刘溪云设置的自动回复里用上失联二字,而且是一段时间。
看着上面的电话,他不禁对刘溪云的身份多了层怀疑。
思索再三他还是回了个信息:我是祝盟。
阮澜烛本以为刘溪云最多就等一两天就会回消息,但等到他带着程千里都过了门,刘溪云的消息都没有到来。打电话也还是关机状态。
阮澜烛有些担忧刘溪云的情况,别还没合作上,这好不容易找到的合作伙伴别就先他一步寄了。有了这份担心,阮澜烛日常就总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然后犹豫一阵又拨出一个电话。
他这种状态持续了大半个月,直到一个电话打进他手机。
于是饭桌上几人就看见他们阮哥/老大刚下到一楼的脚立马收了回去,接起电话就转身往楼上走。
“喂?”
“祝盟?”
“是我。”
阮澜烛推开自己卧室的门,转身将门锁上。
“抱歉,最近事情有些多一直没打开手机。”刘溪云略带歉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进阮澜烛耳中,引得他有些惊讶。
刘溪云在门里给他的印象可是人狠话不多,从不向人低头的主,犹记得在惊蛰副本里,这人差点一剑把他给串成烤串,除了收剑她就没向他表现一丝愧疚与歉意。
但门内门外是两个人是很常见的情况,他除了一开始惊讶了一下之后就恢复了平静:“没事。”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当面聊聊。”
她的直球,在经历半年的相处后阮澜烛已经非常适应,他看了眼时间后开口问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出来吃个饭?”
“可以,地方你定吧,定好了把位置发给我。”
“行。”
“那就先这样,我挂了。”
“好。”阮澜烛点头,而他话语刚落对方就挂了电话,尤可见对方时间的紧迫。
楼下等阮澜烛下来吃饭的众人,集体目送拿着车钥匙往外走的他直到人彻底消失在视野内。
“老大他这是……?”卢艳雪咬着筷子第一个开口发出疑问。
“看来是不吃饭了,我们先吃。”陈非收回目光就伸手夹了一筷子菜。
“好。”程千里答应得格外迅速,说着也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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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风馆三楼的包厢内,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刘溪云不紧不慢地吃下了最后一口饭,她端起手边的橙汁边喝边示意阮澜烛开始他的演讲。
“我们需要引那个人进入游戏并让他与我一起通过第十二道门。”
“名字。”刘溪云放下饮品杯,简要提问。
“到时候了,他就会进入游戏。”
“我不想等。”刘溪云双手抱胸仰头依靠在椅背上,说话时目光如炬。
阮澜烛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抿唇笑了笑,看着像是打定主意不说。
他不回答,刘溪云也不急。她的视线抬高落在天花板装饰的螺纹上,唇边含笑:“你觉得你不说,我就查不到吗?”
阮澜烛目光一顿,他抬眸望向对面姿态慵懒的人,而下一刻他便与那面具后的明亮眼眸对上。
“灵境是漂亮国的游戏,前开发人名叫高大威,高大威是典型的程序男,性格偏孤僻,社会交际圈很简单,与他相关的人,自然更是好查。”
刘溪云嘴角笑容加深,颊边的酒窝随之加深:“你觉得呢?”
阮澜烛坐直身体,眼眸微眯隐隐透着警惕与危险:“你很厉害。”
闻言,刘溪云只莞尔一笑。想把她绑船上又不让她看明白上的什么船,阮澜烛也是个很厉害的人。
“你应该早查到是谁了吧。”阮澜烛深吸一口气,脑中不断计算着他选择与眼前人合作的胜率。
“我更想听你说出来。”
刘溪云没否认他的话,但她也确实需要阮澜烛,关系自然还是不要闹僵的好。同样的,坏人不能就她来做,阮澜烛也必须为引导那个人的事负责。
阮澜烛是聪明人,也是个聪明的人工智能,她这话的意思他自然听得很明白,“凌久时。”
“那个人,叫凌久时。”
刘溪云了然地点点头,她举起被朝阮澜烛敬了一下,语气很是轻松愉悦:“合作愉快。”
阮澜烛握紧手中的杯子,扯出笑容顺应地举起玻璃杯:“合作愉快。”
饮下一口饮料,刘溪云拿起自己的包起身走离餐桌,走到拐弯处时,她停下了脚步:“下一周,你会在门里见到他。”
言罢,她抬脚走向门口,拉开门离开了包厢。
阮澜烛侧头看着拐弯处已经没有那道倩影的位置,握着杯子的手泛起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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