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伊宁能请到的假不多,在这短短的假期他陪着安然在临城到处逛了一番。体验了一番风土人情。不去思考泽瑞乘,不去想打仗和军队。用安然的话来说那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这天吃过早饭,洛伊宁问起何溪:“姐,家里还有香蜡钱纸吗?”
何溪不假思索地回答:“有的。”
正在安然疑惑为什么问这些时,洛伊宁对他说:“太久没回家了,今天想去祭拜一下爷爷,陪我去吧。”
洛爷爷的坟在临城的一座山上,一个尖尖的土堆。周围还有不少其他人的坟,但他们的杂草丛生像个野坟,只有洛爷爷的干干净净,看得出来何溪会定期过来看望他。
洛伊宁熟络地插上两根蜡烛,摆上两杯酒,就着蜡烛点燃一沓粗糙黄纸。黄纸燃烧后的烟子被风吹起,有些呛人。
安然看着看着也蹲下来和他一块儿烧纸。
安然见过给先人烧纸的,总是会絮絮叨叨说很多话。但是洛伊宁不是,他很安静,默默地看着纸钱在火中燃烧。火苗映入眼瞳,泛着亮光。
安然不知道洛爷爷到最后是不是还对洛伊宁喜欢男人这件事耿耿于怀。洛爷爷,应该是讨厌自己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没资格站在这里吧。
这么一想安然心里有阵阵酸楚。他不止一次地想过,也许他不喜欢洛伊宁的话,就不会引起之后的诸多事。洛伊宁会普普通通的长大,会找一份不那么豁命的工作。
可是,不行。他不是圣人,没那么无私,再愧疚,他也不能放下洛伊宁。他们没有做过不利于他人的事,他们只是彼此相爱而已,他怎能放弃他的爱人呢?
直到所有纸钱烧完变成一团灰黑的灰烬,安然在坟头前跪下,野草被他压平,泥土与裤子相接。安然不介意泥污,老老实实在坟前磕了个头,真诚地说:“洛爷爷,对不起。”
安然从小到大都没跪过人,在母亲家人面前都不会,外人也无人敢让他跪。
洛伊宁捏着纸钱的手一紧,他当然知道大少爷贵气,“然然……”
“我道歉了,您老原不原谅我都没关系。”安然抬起头的一瞬,已是目光坚定,“我只求洛爷爷你能保佑洛伊宁一生健康平安。”
听到这话的洛伊宁瞳孔颤了颤,那是来自内心的动荡。他也顺势跪在身然旁边,“爷爷,我和安然在一起了。你还是保佑然然吧,他健康平安了,我才想健康平安。”
有太多的不易与无奈,只要他们还爱着对方,世间困难已无所畏惧。
两人回去后何溪已经做好了午饭,小店里也来了不少的客人。洛知孟今天去了初等小学,中午也在学校吃饭。
何溪吃午饭时聊起以前的事,因为今天洛伊宁去烧纸了,她也说到了江爷爷,她提到,“小伊,其实爷爷在你打仗那几年已经对你的事儿想开了一些。记得你刚开始去的时候,那年打仗死了好多人,街头小巷都在讨论。爷爷总是担惊受怕,怕你被子弹打穿,甚至有些后悔当初打你那么重让你赌气去了军队。他固有的思想不能改变,男人就得娶妻生子才是正常的。但比起这些,自己孙子的生死才是最重要的。”
洛伊宁说:“我知道他会怪我,但也知道,他最终不会怪我。”
老一辈的心思其实真的挺单纯的,洛爷爷想让洛伊宁好好活着,而安老夫人也想让自己的女儿不受诟病。他们曲线做的事,也许不那么正确,有些独断,可这份心却是独一无二的。
人世间的感情真的是复杂,不能简单地用爱或者恨,喜欢亦或者不喜来衡量。
安然和洛伊宁叨扰了何溪好几天,天天让老板娘为他们下厨,无以为报,就辅导了一番洛知孟的功课,像他平时教彦遥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