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洛伊宁眼神里满对安然的爱意,他对称呼没所谓,夫君也好,娘子也罢,反正安然是属于他的小少爷,仅此而已。
青白瓦房下,戴着头巾的女子从饭馆出来把刚擦过桌子的水,倒在门口的排水沟里。
浅蓝色布衣,一身小碎花,纵使她是老板娘,事无巨细她也都要过手一遍。她隐约看到饭馆对面站了两个男人,正想问他们吃饭还是打尖,一抬头,便和他们对视。
“伊宁?”何溪激动了起来,她一眼就看到熟悉的面孔。快一年没见过这个弟弟了,她都担心死了。再一挪目光看到了洛伊宁旁边气质卓越的男子,有些许眼熟。
十七岁的人和二十七岁的人在容貌上会有相似,但也不尽相同。杨溪不敢叫出那个名字,怕叫错了。
“姐。”洛伊宁走过来从她手里拿过盆子,“看看这是谁?”
听洛伊宁这么说,那肯定就不会错了,这人是洛伊宁心心念念了那么久的人,除了安然也没有别人了。
“少爷。”何溪笑着唤了一声。
“何溪,叫我安然吧。”安然说。
何溪马不停蹄地招呼人进店,饭馆里的布置有地方风俗的感觉,就和临城一样淡雅。墙上还挂着一副水墨竹叶图,来往的客人也不全都是吃饭的,也有几人点了茶叶就在桌上下棋。
“姐,小孟呢?”洛伊宁坐下后问了一嗓子。
“他和隔壁卖米家的孩子去放风筝了。”何溪说。
店小二想给洛伊宁他们这一桌斟茶,何溪拿过壶,说:“我来,你去看看后厨的醋鱼好了没。”
“诶好的。”店小二奔去了后厨。
安然目光收回,不禁感叹,真好。何溪有了自己店,正如她当年说的那样。
何溪给两人斟完茶,坐在了洛伊宁边上,期间她聊天洛伊宁这一年来的经历又问起安然的。等安然说完,她又看了一眼他,甚为怀念,记忆力的人长大了,愈发内敛,她说:“少……安然,我一直都想再见见你。”
安然与她对视,细细听她说话。
何溪:“谢谢你当年帮了我。如果没有你给我的那些钱,我也无法在这里立足。”何溪说:“还有……对不起。”
何溪看看洛伊宁又看看安然,“洛爷爷当年跪着求我带上伊宁离开你。我那时听他说完来龙去脉后,也不理解你们这种情感,以为你和安凌云那个混蛋一样强迫了伊宁。我才没有留下任何信息,一走了之。”
安然蹙眉,扫给洛伊宁一个眼神,江笙畔浅笑了一下。
“可这十年我都看在眼里。”杨溪认真说,“伊宁是一个执着到骨子里的孩子。我又想了想以前的事,想了很久,我才渐渐理解,我才知道,真是对不起,当年带走伊宁,不告而别。”何溪内疚得眼眶都红了,不光是为洛伊宁的这十年,也是为安然的这十年,两个人少年都是她亲近的人,但却彼此痛苦了这么久。
洛伊宁沉默不语,他不知道该说没关系还是没事。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里,刺拔了后,伤口好了,都依然有浅浅的一层疤痕在,痛感依然会想起。可这不是何溪造成的,也不是他爷爷造成的,只是有太多的无奈阻挡在他和安然面前。
安然也清楚这一点,从来就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说法,洛爷爷也是,何溪也是,他们都是爱洛伊宁的人。他说:“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
安然说道:“现在我们很好。”
安溪去厨房给他俩特意烧了几道菜。平常她是不用下厨的,奈何今天心情好,想用美食招待两人。临城醋鱼,土豆烧牛肉,荷叶粉蒸肉,牡蛎豆腐汤,蒜蓉茄子,外加一个拍黄瓜小菜。
洛伊宁之前可可夸何溪手艺好,那真不是吹的。安然算是个吃过山珍海味的人,他挨个尝了一遍何溪那做的菜,口齿留香,回味无穷,别有一番风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