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升起，光影入窗，将窗棂上的云纹清晰地投在地上。云为衫迷迷乎乎醒来，发现房间里只有月长老。
“你之前中了迷烟，现在才刚醒。执刃炸了地牢，把你救了出来。执刃为了你已经和整个宫门为敌了，你不能再留在宫门了……”
“我知道，我是无锋杀手，虽然非我本愿，但我确实满手血腥，杀人无数。宫门不会允许我做羽公子的执刃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会走。”
“为了你自己，你也得走。你和云雀很像……当时，我因为自私，自作聪明地想要留下她，结果断送了她的性命。我不想执刃和我一样痛苦……”
“其实每次剑刃落下之时，我都会想，人活着，不过就是一口气，生死瞬间，苦楚不过须臾，有何可怕。可后来云雀死了，我才知道，其实不是的……”
云为衫想到妹妹，声音有些哽咽：
“生与死隔开的是山花烂漫之时却再无人并肩相看，是雨夜窗外鸟悲啼，却再无人抚慰，是三世同堂之乐，是白头偕老之情……”
“而我亲手斩断了世间的念与爱，我身负之罪，此生都无法赎清了。”
“可是你已经自由了……半月之蝇是假的，你可以离开无锋了。找个僻静的地方，找个踏实之人相守一生。”
云为衫笑着摇摇头，
“我答应无锋潜入宫门，就是为了获得自由，我不想再害人了……找个僻静的地方可以，但相守一生之人就不找了。”
说到这一句，脑海里浮现的全都是与宫子羽相处的画面——在雪宫里，宫子羽在房间里帮她煮粥。那时的云为衫看着他的背影，双眼通红。她心里明明想着：“我早就找到他了……”可她却红着眼睛，淡淡地说着让自己心如刀割的话。
“在此之前，你不要让执刃大人知道，否则，他是不会放你走的。”
“你放心。那在这之前，我想再陪陪他。最后的日子，我想留下些念想……去支撑以后的日子……”
宫远徵和上官浅离开后，房中又只剩下了宫尚角和桑梓意二人。
宫尚角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桑梓意，出声道: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要让上官浅去做此事？”
桑梓意替宫尚角掖了掖被角。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理由，你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
宫尚角沉默了一下，他又问。
“若是有一天大仇得报，你有想过以后怎么样吗？”
桑梓意微微一笑。
“该怎样，便怎样。”
“你会离开宫门吗？”
宫尚角藏在被子里的手微微收紧，他盯着桑梓意，眼尾隐隐染上了红。
桑梓意微微一愣，她被宫尚角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离开宫门？”
桑梓意重复了一遍宫尚角的话。
她从未想过报完仇之后的生活，因为她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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