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罡望着夜空下静静伫立的两人,眉头紧紧锁起,转头看向身侧态度强硬的洪教官。

他们已经站足一整天了,差不多到此为止吧,持续暴晒这么久,万一中暑出事怎么办?
洪教官油盐不进,语气十分坚定:

首长,您不必劝我。从前就是您太过心软纵容,才让楚紫衣和沈青竹这般肆无忌惮。

现在不下狠心管束,日后踏入战场,如何守得住规矩!
袁罡见他态度坚决,只能长叹一口气,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安静伫立在远处,目光始终落在训练场里的二人身上。
夜色越来越浓,天边月色高悬,训练场的灯光拉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整整一日滴水未沾、不曾挪动半步,哪怕有水汽缓解燥热,长时间保持同一站姿带来的酸胀感依旧席卷四肢。。
沈青竹的指节几不可查地微微蜷缩,楚紫衣的双腿隐隐发麻,依旧咬着牙维持挺拔军姿。
袁罡看了许久,再度开口劝说:

都后半夜了,火气也该消了。再继续站下去,就算不会中暑,腿脚也容易落下劳损。
洪教官沉默良久,目光落在训练场两道纹丝不动的身影上,紧绷的脸色终于稍稍松动。
他沉沉呼出一口气,迈开步子朝着训练场走去。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楚紫衣与沈青竹耳尖微动,却依旧目视前方,没有主动转头。
洪教官在二人面前站定,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行了,到此为止。
听见这话,楚紫衣心中微松,萦绕周身的水汽悄无声息消散。
沈青竹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面上依旧不露分毫。
洪教官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冷硬不减:

别以为靠着能力耍小聪明就能蒙混过关。

今天不追究,是看你们安分守己接受惩罚,没有借机再起事端。
楚紫衣侧过头,略带讶异看向洪教官,原来他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小动作。

罚站是让你们记住,守夜人队伍有铁律,肆意捉弄教官,无视集训秩序,绝不姑息。

下次再敢闹出这种事,惩罚只会比今日更重。

回去休息,明天一早照常参加训练,不许迟到。
沈青竹淡淡应声:

知道了。
楚紫衣跟着轻轻点头:
哦。

洪教官不再多言,转身朝着袁罡的方向走去。
楚紫衣和沈青竹等到教官走远,才缓缓放松紧绷的脊背,双腿一阵酸麻,险些踉跄。
危急关头,二人下意识同时抬手,彼此胳膊相互支撑稳住重心。
四目相对,眼底都藏着一丝历经煎熬后的疲惫,又不约而同勾起一抹浅淡、心照不宣的笑意。
没有多余交谈,并肩踏着深夜微凉的夜风,缓步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深夜集训营的长廊悬着昏黄老旧的照明灯,光线朦胧,长长的影子在地面不断拖拽延伸。整片楼宇静悄悄的,绝大多数新兵结束一日训练,早已陷入沉睡。
二人刚步入宿舍楼面积的刹那,几道等候已久的身影立刻从阴影中快步迎出,显然已经在此等候许久。
莫莉一马当先走上前,视线从头到尾仔细打量楚紫衣,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语气满是担忧:

幸好洪教官放了你们,我还以为这次他铁了心要罚你们一直站到天明呢。
百里胖胖紧随其后凑上来,刻意压低音量,生怕惊扰熟睡的其他人,一双眼睛写满震惊与好奇。

好家伙!我本来还打赌你们撑不到后半夜,没想到真硬扛到教官松口!
曹渊安静站在人群侧边,目光留意到楚紫衣不停下意识活动小腿的细微动作,出声提醒:

长时间维持同一个站姿,腿部肌肉持续紧绷,很容易造成劳损。

回到宿舍尽量用热水浸泡、热敷双腿,能缓解酸痛。
林七夜独自立在人群外侧,目光掠过楚紫衣被汗水浸透、微微发皱的军装,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下次别再鲁莽行事了,要是让队长他们知道还了得?
楚紫衣轻轻将食指置于唇前,向林七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你不说我不说,谁能让牧野叔他们知道啊。


就应该让队长他们治治你。
楚紫衣不服气道:
谁让洪教官故意压低分的!


还想着洪教官故意压分的事情呢,快别在这儿杵着了,明天还有晨训,早点回宿舍休息吧。
楚紫衣浑身脱力,整个人如同摊软的泥一般,将大半身体重量尽数倚靠在莫莉身上。
精致的眉眼微微耷拉着,眼底浮起淡淡的倦意,难以掩饰的疲惫浸透四肢百骸。
走走走,我要回去睡觉。

沈青竹忽然间唤了一声他的名字:

紫衣。
楚紫衣本能的朝沈青竹看去,只见他朝自己抬手招了招,随后转身跟着邓伟三人,脚步虚浮,一路晃晃悠悠往一栋宿舍楼走去。
沿路不断传来跟班三人组接连不断的担忧问询,紧接着便是沈青竹带着几分不耐的嗓音响起:

难道老子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脆弱的人?
百里胖胖咂咂嘴:

拽哥还是一如既往的傲娇。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疲倦,偏偏自个还要装个跟没事人一样。

拽哥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还是那句话,现在傲娇鬼可不吃香喔。

人乐意就行,管那么多干嘛。
百里胖胖敏锐地嗅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七夜你不对劲,对拽哥的敌意怎么那么大?

私事少管。
百里胖胖耸耸肩,就算林七夜不说,他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无非就是吃醋嘛,理解理解。

莫莉晚安。

嗯。
楚紫衣轻打了一个哈欠,眼角余光扫过旁边因为莫莉的回应而满脸欣喜的百里胖胖,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一抽。

紫衣。
嗯?

楚紫衣循声看去。

晚安。
楚紫衣眨了眨眼,随即朝林七夜微微一笑。
好梦,七夜。

…………
楚紫衣强撑着浓重睡意,按照曹渊先前的叮嘱,将酸胀难忍的双脚浸在热水之中,困意层层翻涌,脑袋一阵阵发沉,几乎要昏昏欲睡。
她强忍睡意戳了戳阿楚的鼻尖。
会按摩吗?

“吱吱吱。”
既然如此,我泡完脚后的按摩就放心交给你了。


……要不我帮你按按吧,阿楚只是只老鼠。
不用~别看阿楚是只小老鼠,但它按摩手法很赞的,力道很符合我心意。


你这算不算压榨动物?
阿楚伸出那双可爱的小短手,边摇头边摆手,似乎在极力表达着什么。

你给它喝迷魂汤了?
我要是有迷魂汤第一时间就给你喝!


去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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