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结伴散步,有人拎着礼品走亲访友,满城皆是烟火寻常。
宿醉残留的沉闷彻底消散,看着眼前这片鲜活热闹的景象,楚紫衣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轻松的笑意。
吃完早饭,她没有立刻折返,沿着街道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指尖揣在外套口袋里,慢悠悠欣赏新年未尽的街景。
震耳欲聋的爆炸轰然响彻街巷,气浪遥遥荡开,卷起地面碎雪漫天飞扬。
楚紫衣循着巨响本能转头眺望,双眼微微眯起。
声源的方向好像是什么什么情人馆。
前两日那里尚且一片平静,没想到新年才刚刚落幕,古神教会的人已经按捺不住,骤然出手。
积雪之上传来踩雪独有的吱呀声响,节奏舒缓,不急不缓。楚紫衣猛地调转视线,眸色倏然凝住。
一名男人缓步自风雪中走出,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纤尘不染,乌黑长发松散披落后背,胸前一枚紫鸢胸针在冬日天光下泛着幽淡光泽。
他生得一副妖冶俊美的面容,唇边挂着浅淡从容的笑意,气度优雅矜贵,宛如正要奔赴盛大晚宴的贵族绅士,举止彬彬有礼。
楚紫衣脑海一震,瞬间认出此人。
正是当初津南山遭遇吕良伏击,她与林七夜被投影力量传送至古神教会内部时,静坐在吕良身旁的那个男人!
她迅速警觉后退数步,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双脚在积雪里稳稳扎住,红宝石般的眼眸一瞬不瞬牢牢锁定对方,语气紧绷:
你是谁?

呓语缓缓停下脚步,风雪掠过他长发,温润如玉的嗓音慢悠悠响起:

古神教会——【呓语】。
平淡的语调,却裹挟着潜藏的危险。
【呓语】?!

集训那五个月当中,她曾经意外在袁罡口中听见过【呓语】——
真实的噩梦,思维操控者,古神教会中最古老的三位“神”之一,同时也是信徒契约的创造者……
她想到过男人在古神教会位高权重,没想到真实身份竟然如此令她惊讶!
堂堂古神教会三“神”之一,亲自来堵我,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吧。

呓语好似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轻笑出声:

神之信使加百列的代理人,甚至能引发祂亲自动手。

大夏创世神之一女娲娘娘的代理人,神墟不明,唯一知道的能力便是让濒死之人起死回生。

史无前例的双神代理人!拥有如此逆天实力的你,何必妄自菲薄呢。

可惜……这样的天才,却拒绝了古神教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实在让人遗憾。
楚紫衣娇媚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不善地盯着呓语。
就算我再天才,你们古神教会【信徒】众多,不乏高境界的人吧。

你却亲自过来杀我,过于小题大做的了吧。


小题大做?不不不,正因为你是天才,才更应该万分小心。

而且……我此次过来并不是为了杀你,而是想跟你聊聊。
纵使呓语坦白了来意,楚紫衣的警惕分毫未减,心中那根弦绷得愈发厉害,好似稍稍触碰,便能一触即发。

放心,聊完就走,不会伤害你。
聊完你不去找任何人,直接离开沧南。


可以。

在此之前,我们应该换一下场景。
行人保持原本的动作,热气定格在空中,周围场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空荡荡的世界中,只剩下了楚紫衣跟呓语。
你想聊什么?

对于楚紫衣的开门见山,呓语丝毫不觉意外,唇角依旧挂着那抹弧度,却在世界唯剩下两人时而真挚不少。
他缓缓开口:

在此之前,我遇见过一个和你容貌别无二致的人。
嗯……嗯?!!

楚紫衣完全没有料到呓语竟会这样跟她开口,那一刻,她那精致绝伦的脸庞上闪过了一丝短暂的愕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点头,示意呓语继续。
呓语视线穿过她的躯体,望向虚无的远方,语气始终平直,没有一丝起伏:

曾经教会内部潜伏着一名守夜人卧底。我与她相伴走过漫长时日,一次意外,她的卧底身份暴露。

身为跟她关系最近的我,自然而然地被列上怀疑人之一,为了洗清嫌疑,我亲手安排了一场伏击。
你从古神教会内部跑一趟,就是专程同我说起一段尘封往事?

呓语轻轻摇头,一字一顿,将重磅信息缓缓抛出:

伏击落幕数月之后,她死了。

她的名字,同样叫做楚紫衣,同样是神之信使的代理人。
楚紫衣浑身一僵,心底掀起惊涛骇浪,无数疑问涌上心头。
呓语重新收回目光,再度看向眼前的少女,话语暗藏算计与试探:

初见你的那一刻,我险些以为,是旧日泡影再度现世。
楚紫衣耸耸肩:
那很遗憾,我不是她,也不可能是她。

我就是我,不是与你相伴数年的那个人。

呓语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说的很对,我很期待再次见面的那天,楚紫衣。
天地恢复正常,行人走动发出响声,只剩下楚紫衣独自站在原地,冷风掀起她的发丝,掩盖住她意味不明地眸色。
…………
咚——!!
冰封的运河之上,一道黑影像是炮弹般坠下,击碎了河面的冰层,径直落入了寒冷的运河河水之中。
半空中,又有两道身影飞出,一人浑身笼罩着火焰,一人脚踏狂风,齐齐向着中央的那个男人冲去。
火焰混杂着狂风形成龙卷,将那男人包裹其中,下一刻,一抹乌光从中绽开,直接撕开了火焰龙卷!
男人咧嘴一笑,身形刹那间来到火使的面前,乌光缭绕掌间,又是一掌拍下,将其砸入运河之中。
远处,猫在角落默默观战的百里胖胖咽了口唾沫。
曹渊抱着刀,幽幽开口:

你的保镖团好像要输了。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百里胖胖虎躯一震,反手捂住了曹渊的嘴巴,骂骂咧咧小声开口:

该死,哪里冒出来的'海'境疯子,硬是要追着小爷杀?

四位禁物使联手,也只是能勉强与'海'境一战,照他这么不要命的打下去,四位禁物使,还有咱们,都得玩完!
沈青竹听到这句话,沉吟片刻:

要不……先把这两天的账结一下?

……
哗——!
一条粗壮的水龙从冰封的运河冲出,水使皱着眉头,一只手扶着重伤的火使,稳稳的落在旁边的陆地上。
男人低眉冷笑,在半空中调转方向,浑身笼罩着乌光,重重的砸向两人所在的地面。
与此同时,大地就像是活过来了一般,掀起一阵砂石巨浪,迎着男人拍去!
男人像是子弹般破开巨浪,目光如炬,单手扼住隐藏在砂石中的地使咽喉,在空中转过半圈,狠狠的甩落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烟尘四起。
男人缓缓穿过飞扬的尘土,径直朝着百里胖胖藏身的地方走去,没走出几步,身前又多了三道狼狈的身影。
已经重伤的火使,风使,以及水使……至于地使,在刚刚那一击之后,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
"百里家的禁物使,也不过如此。"
男人冷笑一声。
"伤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还要拦我?"
三位禁物使沉默不语,但他们的行动,已经说明了决心。
"好,好……"
男人的掌间再度浮现出乌光,一步一步的走向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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