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建议看完原著第161章再来,因为本篇是基于此章才写的。本篇小短文,喜欢程少商的不要来。
程府此刻正沉浸在欢声笑语中,就在刚刚宫中内官前来传旨,正式确立霍不疑和程少商的婚事,婚期定在来年五月。
在程少商看来她重新回到都城交际圈,又能不受限制的出入宫城,可谓春风得意。对于内官提及的入宫学习礼仪之事,她也就听听。毕竟她在宣太后身边学了那么久的规矩,又何须再学。这所谓的入宫学规矩,不过是给她在越皇后面前彰显能力的机会,让都城那些以为她失宠的贵妇们,重新认识到她在宫中的稳固地位。程少商满心得意,皇老伯还是心疼她的。
程家人亦是欣喜若狂,若非程始顾虑不宜过分张扬,高低要连放十来天烟火表示庆祝。随着一声声恭喜的道贺声,众人开始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只是程承夫妇比较尴尬。程始一家簇拥程少商,又环绕桑夫人与桑宇。程承夫妇要是往程少商那去吧,碍于当年葛氏对程少商得所做所为,程承不知如何开口;往桑夫人那去吧,程承与弟妹间话题有限,加之青苁与桑夫人在学识与地位上之差距,日常琐碎尚可应对,谈及朝堂政事、世家纠葛,就说不上几句话了。
于是,程承夫妇尴尬地僵立原地。同样处于这尴尬境况的还有程母,不过她素来脸皮厚。见程承夫妇如此窘迫,便招手示意二人随她返回自己院中。程母是打算回去睡觉,顺道把程承夫妇带走。虽然三人也说不上几句话,但起码程承夫妇也不用那堆人里坐立难安。
程母和程始夫妇招呼一声,就带着程承往自己的院子里去。程承夫妇寡言少语,反倒是程母沿途喋喋不休,话题多围绕嫋嫋的出息了,将来程家发达了之类的。可说着说着,程母突然停住脚步,幽幽的来了句,“嫋嫋的嫁妆,怎么办?”
程承没想到程母的思维转换的这么快,一时之间愣住了,下意识地答道“有大兄和姒妇,阿母担心什么。”
程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一旁的青苁,在听到程母提及嫁妆之事后,脸色骤变,眉头紧锁。但碍于程母在场,只得隐忍不言。等到程母去睡午觉,他们二人单独在屋中。青苁方徐徐道“方才君姑提及之事,你怎么看?”
程承没反应过来是什么事,只一脸茫然的看着青苁。
青苁蹙眉道“就是嫋嫋的嫁妆”
程承显然对青苁的提问感到意外,一脸困惑地问,“自然有大兄和姒妇操持,与我们有何干系?”
青苁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地道“霍不疑什么身份,他出的聘礼是什么价。你看姎姎当年嫁与小班侯时,聘礼何等丰厚,而我们为她准备的嫁妆又是多少?要不是元漪阿姊把班府送来的聘礼全部塞到姎姎的嫁妆里,根本凑不出一百万钱的嫁妆。”
随着青苁的话,程承额头上瞬间沁出了细密的冷汗。当时的情况他很清楚,从班府下聘开始,自家就是被压着的那一个,这还是老班侯在诸多仪式上未多加苛求的情况下。如今嫋嫋成婚,嫁的还是位比皇子的霍不疑。那嫁妆该准备多少啊!
程承擦了把脸上的汗,“我见过二皇子妃成婚”他目光飘忽不定,带着深深地担忧,“听说二皇子妃的嫁资在百万钱,沿路还有人撒铜板,已做庆贺之用。那排场……那情景……”
青苁听到这,也懂程承的忧虑。简单来说,寻常的嫁妆根本无法满足程少商的出嫁需要,要是程始夫妇愿意就用常规数目送程少商出嫁,那程少商的嫁妆排场必然远远落后于皇子妃。当然,要是霍不疑愿意暗中倒贴,这事另说。要是不愿意,全凭程家之力,即便是倾家荡产也不够。
青苁轻叹了一口气,按照道理来说,程家已经分家,程少商的嫁妆理应由程始一家承担。但问题就在于,程始一家要是提出自家没少粘程少商的光,那自家也就不好一分钱不掏。可若掏多了,自家艰难;掏少了,怕又是一场大战。真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局面。
程家人的欢声笑语,一直持续到裕昌下帖请程始夫妇讨论婚事才结束。哪怕萧夫人和桑夫人一起上,但面对皇帝派下的内官时也不得不避让三分。
裕昌撇了眼大杀四方的钱内官,心中暗自思忖,此刻的自己就差一盘瓜子来消磨时光了。她深知皇帝把婚事交到她手中,实则意在制衡程少商。因此,拿到钥匙和账簿的第一时间裕昌就去找越皇后求助,美其名曰‘臣妇才疏学浅,请皇后娘娘教导’。
皇帝对裕昌的这番举动颇为赞赏,认为她识大体、顾大局,随即派遣内官接手。这下裕昌心中的大石终得落地,将来无论皇帝把产业交给谁,于她都毫无关系。而皇帝为了弥补对她的歉意,还会给她多多贴补别的东西,何乐而不为呢?
她捋一捋鬓边碎发,随口问道:“可说明白了?”
与钱内官讨论的热火朝天的萧桑二人齐齐转头看向裕昌,目光炯炯,裕昌毫不在意的望向钱内官。
钱内官恭声道“禀郡主,已经差不多了。只是就座次安排上还有些许问题”
他言语中颇有些不屑,在钱内官看来,程家人绝对是脑子有病,程母是程少商的长辈尊重理所应当,但绝对不能安排与皇子公主们一堂。更不必说程家的其他亲戚了,除了尹、万两家外,其余人等皆无资格与虞侯、耿侯等同席,而即便是尹、万两家,也只能屈居末席。一个个不知道在想什么好事,坚称上次定亲时便是如此安排,执意要求将程母等一众人与皇子公主安排在同一宴席之上。甚至搬出上回陛下与宣太后也曾如此作证,试图证明此举可行。
萧夫人见此,缓缓开口,“郡主,前两次定亲……”
裕昌还没等萧夫人说完,就“哎呦”一声打断,轻描淡写地道:“这是什么了不起的事”她脸上浮现出一丝为难之色,目光望向萧夫人,“旁人家遇上这种事都恨不得没人知道才好,怎么到了夫人您这,好似被光耀门楣了一样。”
萧夫人被说的面红耳赤,尴尬不已。桑夫人不得不出面解围,“郡主请勿见怪,我家姒妇并无他意,只是希望能一切依循惯例罢了。”
裕昌嘴角微扬,轻笑道:“什么惯例?”她生出三根手指,语气淡然,“程娘子定亲三次,先是楼垚,再是霍不疑,最后是袁慎,程家打算按哪一次来?”
裕昌说的阴阳怪气,萧夫人险些都绷不住了,桑夫人更是没法接话。程始自始至终未曾言语,但面对裕昌的挑衅,他终于按捺不住,面色凝重地说道:“此事应由双方长辈商议,郡主多言于理不合”
裕昌面色一沉,厉声道:“大胆!你是想让陛下亲自来与你商讨此事吗?”
程始猛然一惊,随即冷汗涔涔而下。萧夫人连忙赔笑道:“郡主见谅,我家大人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裕昌目光中难掩鄙夷之色,“是要找哪位愿意贴补程家的长辈商议?”她不屑地冷笑一声,“程大人心不要太黑,光想着从霍不疑身上捞好处,却不愿意付出,哪有这种好事。”
程始被说的脸热,女子在出嫁时都可以获得来自于娘家的嫁资,也就是嫁妆。这些财产均属于女子的私人财产,可由自己随意支配。一般来说不同阶层的家庭经济条件和社会地位不同,嫁妆的丰厚程度存在着巨大差异。但程少商嫁的是霍不疑,不能太过简薄。如果按照皇子妃的要求来准备,那程少商的嫁妆就包括从随从奴婢、服装、乘车、丝帛和金属器皿,生活用品大到衣被,小到六博之聚,应有尽有。还要有田产庄园,基本来说至少花费百万才能勉强把程少商送出嫁。
他心中极为气恼,自家压根拿不出那么多钱,等到请期那日,来的都收王公重臣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虽然明白自家不占理,但程始还是扬声反驳,“我程家并无攀附之心,实乃皇命难违。”
裕昌眼底闪过一抹锐利之色,“原来如此,倒是我霍氏仗势欺人了。陛下仁厚,若知程家受此委屈,定会严惩子晟。”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手指轻轻一指门口,“不如我们进宫,将此事说个明白。”
一语落,程家三人倒吸一口凉气,裕昌如果来真的,皇帝不高兴,决定取消婚事,那程家就成一个笑话了。可是面对裕昌话里话外看不上程家,他们又咽不下这口气。
裕昌最看不上程家人又当又立的行为,既要保持绝世独立的高洁气度,又要不食人间烟火。她抿了一口茶,摆摆手道“快些吧,也没见怎么这么多事。”
钱内官笑意盈盈地应和道:“郡主放心,有老奴在。想当年陛下的登基大典,皆是老奴一手筹备,这区区一个定亲宴,不当什么”
程始等人顿觉手足失措,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裕昌和钱内官摆明了是说程家人事多,钱内官更是挑明,他连皇帝登基这等大事都能安排得井井有条,程家这小小的定亲宴,还那么折腾。
萧夫人与程始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宜再提。裕昌不是霍不疑,说上几句程少商吃了多少苦头,就能让乖乖退让。裕昌恨不得程家闹大,就此退亲,她好把持霍氏。所以这事必须就此打住。
“郡主,一切就按照钱内官说的办吧”即便内心万般不愿妥协,但为了女儿的未来,萧夫人不得不选择低头。
裕昌脸上漾起似笑非笑的神色,随即她轻轻地向钱内官点了点头。
钱内官心领神会,“老奴这就去安排。不是老奴多嘴,程大人您家才多少亲戚,要知道霍侯这要来多少人,确实要费心思啊!”
程始低头不语,显然并未打算回应钱内官的话。钱内官也没想得到程始什么回应。本来就是件小事,结果程家人非要多事。结果呢,到头来还不是得按照最初的计划行事,这一番折腾,纯属多余!
裕昌端起茶,略沾了沾唇,便放下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看五公主。”
裕昌这是端茶送客,偏偏程始他们只能咬牙忍下去。看着程始一家起身告退,裕昌冷笑一声,这就忍不下去了,等到后面晒嫁妆,程家人不是要疯!
程始刚上马车就忍不住砸了一下车壁,萧夫人与桑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还是萧夫人打破了沉默,劝慰道:“你别多想,咱们家本就低于霍家,郡主说的那些也没错。”
程始表情严肃,“我们毕竟是长辈,她竟如此不敬。利用内官施压,其心可鉴。也怪霍不疑,早不去练兵,晚不去练兵,偏偏这时候去。”
萧夫人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应。这事跟霍不疑有什么关系。不说,霍不疑去练兵是皇帝的意思;就是他在,面对皇帝派遣的内官,难道霍不疑还能跟皇帝说把程家安排和皇室宗亲平起平坐。
桑夫人张张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即便裕昌不是霍不疑的长嫂,也是皇室郡主,对一个小小的曲陵侯,为什么要好言好语。她好,是她有教养;不好,也在情理之中。桑夫人从未认为程始自视甚高,今日却有了新的认识。她尚未来得及深思程始变化太快,程始便迫不及待地道“咱们家的嫁妆实在太少了。”他握紧拳头,沉声道“必须为嫋嫋准备更丰厚的嫁妆。”
桑夫人脸上的惊讶还未完全显露,萧夫人已厉声反驳,“咱们家哪里出的起!”
程始缓缓低头,沉默良久后,目光炯炯的盯着桑夫人,“娣妇,不知可否出借一些。”
桑夫人立刻咬紧牙关,所谓的“借”不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从裕昌郡主和钱内官的态度来看,皇帝明显不待见嫋嫋,只是婿伯一家依旧仍旧沉浸在嫋嫋深受皇恩的幻想中。她再三思索,才道“嫋嫋有面子,也是程家有面子。只是婿伯,阿止在外也要用钱,所以……”
程始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桑夫人这番话究竟是借还是不借。但程少商的事是重中之重,他未加思索,脱口而出“你们夫妻艰难,那桑家……”
程始话音未落,便被萧夫人狠狠掐了一下。程始面带怒色地望向萧夫人,而萧夫人嘴角疯狂抽搐,努力打圆场,“大人,您这是说什么呢!我们怎能向三弟他们伸手要钱,三弟他们给钱不过是出于对嫋嫋的疼爱,略表心意罢了。”
萧夫人自然希望程少商的嫁妆多多,这样出嫁程少商的腰杆才挺得直,但不代表她会得罪桑夫人。桑夫人无论是家世还是能力都拿的出手,有这样的人站在程少商身后。程少商的身份才能增加份量,所以她才着急忙慌的打断程始的话。
桑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程始明显是把主意打到了桑家头上,萧夫人明白事理,只是希望她和程止能出钱帮忙。桑夫人心里也明白,钱是一定要出的只是不能没限度的给。
她扬唇浅笑,“姒妇说的对,我和阿止都心疼嫋嫋,不愿她出嫁时受到他人的嘲笑。这样我先去信给阿止商量一下。”她沉思片刻,又补充道“还有婿仲那里,我也和他商量着来吧!”
程始夫妇一开始听了桑夫人的话,心里还松了一口气。但等桑夫人提出要和程承夫妇商量给多少。脸上就挂不住了,程承有多少钱,他们还是清楚的,就是全掏出来也不过是石子落水,一声响。而且按照桑夫人的说法,是想和程承夫妇给一样多,那要缩水不少了。
程始夫妇被桑夫人拿捏了三寸,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桑夫人见程始夫妇不说话,也知道这事算是了了。只等程止的信来,和程承商量一下把钱给了,既尽了心,又全了责。她转头悄声叹息,她是喜欢程少商,但也不能什么都不顾。程止的仕途,整个家族的荣辱兴衰,绝非仅凭她对程少商的喜爱就能左右。
马车先送了桑夫人回府,又转头回到程家。今日程始夫妇在裕昌那受足了气,又被桑夫人给拿捏了一番。心中不快,程咏兄弟也看出来了,所以午膳上鸦雀无声。谁也不敢说话。
等到吃完饭,程始夫妇便陪着程母回去。程咏兄弟因休沐在家,所以聚在一块带着孩子玩笑。
几人正说笑时,就见婢女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大人和夫人还有老夫人吵起来了。”
“什么?”
程咏他们齐齐出声,惊讶过后。几人把孩子托付给程少宫,便前往劝架。一路上,程咏询问婢女可知晓吵架的原因,婢女只答程始夫妇和程母进了屋,没一会就屋里就有哭喊叫骂声,时不时还有砸碎东西的声音。她见情势不对,所以才来寻程咏兄弟。
程咏闻言,心中有了一番计较,今日程始夫妇去和裕昌郡主谈定亲宴的事,莫不是裕昌郡主又挑刺了,同样有这个想法的还有程颂。相对于认为裕昌挑刺的程咏兄弟,尹姁娥万萋萋这妯娌俩,更多的是觉得程少商婚事一波三折,太倒霉了。
作者结婚就会面对嫁妆彩礼问题,包括酒席请人婚纱摄影婚房等等一系列。所以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下,除非其中一家脸皮厚不在意,或者另一家愿意倒贴,否则必然会出现金钱矛盾。程家目前处于想要高枝,但对于裕昌的看不起,他们又觉得羞辱,认为自己没有攀高枝,全是被霍不疑和皇帝逼的。
关于汉代嫁妆,我简单查了一下度娘,确实是有厚嫁之风。‘太傅袁隗以女妻奉,送女奢丽,奴婢百人皆被罗縠,辎軿光路。(张奉娶太傅袁隗女为妻,陪嫁奢丽,奴婢百人,个个身披罗縠, 辎軿光路。)——后汉书 卷五百二’
‘礼珪,成固陈省妻也,杨元珍之女。生二男,长娶张度辽女惠英,少娶荀氏,皆贵家豪富,从婢七、八,资财自富。——二十四礼’
作者程家亲戚有钱程度,大概是这么一个排序:霍不疑>小班侯>尹万两家≥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