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建议看完原著第161章再来,因为本篇是基于此章才写的。本篇小短文,喜欢程少商的不要来。
这场家宴算的上无波无澜的结束了,如果把最后都不愿入席的三公主,气昏的五公主,对太子满肚意见的大公主,因为身体最后没法参加筵席的越皇后,把她们都通通不算上的话,这场家宴绝对完美。
家宴后的第三日,皇帝就命钦天监送上良辰吉日。三张红纸上金墨写下日期,分别是十二月十六,来年三月初三,以及五月初八,
霍不疑私心以为来年三月初三是最好的,皆因他与程少商的上次婚期便是选定于这日,此番成婚要是还定在这一日,也有再度启航的意思。但这一切终究要看皇帝的意思,当日他算是半恳求半逼迫的使皇帝赐婚,那在婚期的选择上,就不能在违拗皇帝。
皇帝看了一会,手指轻轻落在那张标注着十二月十六的红纸上,“就这天。”
霍不疑一愣,显然他没想到皇帝会把婚事定的那么急。时值十月之末,如果十二月的婚期,那满打满算只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实在太赶。更何况腊月天寒地冻,诸多事宜难已周全,又如何能给少商一个梦寐以求的盛大婚礼。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太子,他觉得皇帝这么做有赌气的成分在。所以眉头一蹙,直言不讳道“父皇,是不是太赶了”
皇帝挑了挑眉,看向霍不疑道“子晟,你说呢?”
霍不疑踌躇再三,恭声道“陛下,确实太赶了。”
“赶啊!”皇帝摸摸胡子,嘴角勾出一抹淡笑,“那就来年五月好了”
霍不疑刚想答应,就听皇帝语气柔和的道“裕昌刚进府诸事不熟,也方便她慢慢准备。”
霍不疑身子一僵,若婚事交由裕昌筹备,那岂不是要把府库钥匙都交到裕昌手里。原本他盘算着,皇帝会下令内府主理婚事,这样的话霍氏不需要动用一分钱,程家也无需要准备高额的嫁妆。毕竟如果内府出聘礼,程家不管准备多少嫁妆都不够看。这样他有理由名正言顺的将霍氏私库里的东西拿出来填进程少商的嫁妆中,既显诚意又保颜面。如果皇帝看他填的多了,说不准还会大手一挥,让内府聘礼嫁妆一起准备,等于他和程少商什么都不出,白得许多东西。
可现在裕昌筹备婚事,她肯定会一板一眼,从聘礼到嫁妆都要互相匹配。这样的情况下,把程家卖了也不够。而且筹备婚礼就要动用府内钱财,他必然要交出库房钥匙账簿。交出去的东西,要拿回来就不那么容易了。
霍不疑沉吟片刻,终是恭敬道:“陛下,裕昌郡主不曾主理过这样的大事,若有疏漏……”
皇帝悠然道“无妨,什么事都有一个过程,况且皇后看着呢!出不了什么大事”
霍不疑心存忧虑,却也知不宜多言。太子满面含笑,“父皇言之有理,只是母后近日身子抱恙,儿臣恐她太过操劳。”
皇帝饮了口茶,淡然一笑,语带深意,“你们俩都觉得婚事交给裕昌不妥,那就是十二月的婚期,你们自己操办去。”
太子和霍不疑面面相觑,不太明白皇帝的意思。他们俩操办,岂非可笑?哪有储君和侯爷出面操办婚礼的道理,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嘛!
皇帝轻轻地将茶盏置于案上,淡淡道“你们俩想怎么样?朕很为难”他口吻中不见冷意,却也无丝毫温度,“朕很想抱孙儿,不想在这些事情上纠结。”
霍不疑面上的血色渐渐褪去,皇帝终究是生气的,所以才借婚事给他添堵。他若不答应把霍氏主事权交给裕昌,那就是只能囫囵吞枣的办婚事。如果同意,皇帝就答应办个盛大婚礼,但程家那边是何等状况,皇帝管不着。
“陛下……”霍不疑欲言又止,心中五味杂陈。
“子晟,你是说哪个日子好”
皇帝打断了霍不疑的话,他就是再逼霍不疑做选择。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不过是皇帝愿意替霍不疑把那些麻烦事挡在外面而已。
太子见此,便开口替霍不疑说话,“父皇,不如由内府……”
“太子你很闲是不是”皇帝上下打量了一番太子,言语间透露出不悦,“朕看你是真闲。”
太子何曾受过皇帝这样的话,一时面皮涨红,但他有不愿退让。依旧强撑着道“父皇,子晟为您养子。内府主理婚事也不算有违礼法。”
此言一出,皇帝面色骤沉,厉声道:“裕昌为长嫂,主持婚事也不违礼法。”他眼中寒光闪烁,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就五月的婚期,还有让程少商进宫,好好学学规矩。”
霍不疑猛的抬头,脱口而出,“少商为永安宫女官,还曾得宣太后教导,何须礼仪教导。”
皇帝笑意幽幽,口气温和到了极处,“子晟,朕希望抱上孙儿。但也不是什么不正经东西生出来的都算朕的孙儿。”他见霍不疑面白如雪,哼了一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霍不疑想皇帝是在点那家宴那日,他和程少商相会被二三公主她们撞见的事。他眉峰紧锁,心中暗自思量,自己分明已对二公主等人严词告诫,此事怎会传入皇帝的耳中。他心中暗自推断告密之人,但实际上不过一瞬,他就为程少商的清誉反驳了皇帝,“陛下,时下风气开明,男女相会,实属稀松平常。”
皇帝眼神微沉,既无笑意亦无怒容,只是静静地看着霍不疑,直到霍不疑撑不住自己先行请罪。
“请陛下恕罪,臣失言”
皇帝静静喝茶,这回连太子都看出皇帝的不对劲。霍不疑越发忐忑,他偷看皇帝神情,见其面上淡然如水,难辨喜怒,更无从揣度其心思。心中不免焦躁,他确实不该说这样的话,但事关程少商名声,他不得不说。
太子见场面僵持不下,心中着实不忍,柔声道“父皇,子晟一时失言请父皇恕罪”
袅袅轻烟自香炉中悠然升起,将皇帝的容颜轻轻遮掩于朦胧的烟雾之下。岑安知悄无声息地步入殿内,恭敬地向皇帝禀告,“陛下,四殿下、五殿下、六殿下、七殿下到。”
皇帝点了点头,岑安知便向外望了一眼,几位皇子相继入内,他们恭敬行礼道“参见父皇”等他们定睛一看,见太子和霍不疑都跪在正中。几人心中讶异,但面上不敢显露丝毫。都目不斜视向太子和霍不疑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见过霍侯”
皇帝只见太子和霍不疑齐齐向几位皇子颔首,然后就一言不发。他心中不是滋味,端起茶想要泼过去又怕损了太子的面子。于是有火没地发的皇帝,只将茶盏略靠了靠唇,便重重搁下。
岑安知会意,急忙上前把茶盏端走。感觉到手中茶盏的热度,他再一次擦了把额上冷汗,这太子和霍不疑究竟是怎么,可别把陛下给气坏了。
岑安知很快为皇帝上了一盏新茶,皇帝也觉自己平静了许多。他轻啜一口茶,缓缓道:“老四老五,近来太子事多,你们俩要多帮帮太子。”
四五皇子闻言,皆感愕然。他们俩帮太子,皇帝是不是搞错了。他们俩有什么本事,能帮到英明神武的太子。虽然心中百转千回,但他们面上依旧恭敬答应。
“儿臣遵命”
太子面露不悦,他瞥了眼四五皇子,又看看皇帝。他真的越来越搞不懂皇帝的想法了。四皇子也就罢了,看在与他一母同胞的份上,就算犯蠢,他也会尽力帮忙。可五皇子算什么,帮不了忙还会惹事,无用至极。
皇帝不管太子什么想法,又看向六七皇子,叮嘱道“子晟,成婚以后,未必有空打理军务。你们俩多多学习,替他分担。”
皇帝的言辞平淡无波,但霍不疑分明从中感受到彻骨冷意。皇帝此番是在削减他的权柄,霍不疑瞬间失了血色。他忖度着道“陛下,所谓千金之子不坐垂堂。六殿下和七殿下年纪尚小,理应研读经典才是。东海王素来游历四方,知晓众多世情百态,可请东海王为两位殿下讲解百姓生活,待二人年纪稍长再言军务。”
皇帝此刻已经用手撑着头,身子倚在凭几上,他指尖不断敲击在膝上,半晌之后才幽幽地轻叹一口气,“子晟,你在说什么”
霍不疑身体微微一颤,咬紧牙关不让讶然之声逸出。旋即他重重叩首道“臣失言,定会倾尽全力教导两位殿下。”
太子似乎还没明白状况,沉声道“父皇,子晟不过成婚,哪里就需要别人分担公务了。”他沉吟片刻,“四弟与五弟从未接触过政务,儿臣事多,东宫政务又繁杂,只怕四弟五弟学不到什么。”
四五六七皇子顿时便觉汗毛倒竖,太子这是疯了吗?皇帝安排的事情,还敢推脱。没见霍不疑被迫明白事理,把事情答应下来了嘛!
殿内气氛在一片静寂中,霎然冷峻了下来。就连明亮的阳光也似颤动了一下,整个黯淡了不少。
皇帝淡淡一笑,语气沉静,“既然如此,那就请虞侯,耿侯,蔡司马他们多多教导吧!”
皇帝这几句话掷地有声,如同春雨一般,轻轻敲打着人的耳膜。
太子猛然间好像抓住了什么,又好像有什么突然失去了。但现在他只高兴自己和霍不疑不用教这几个拖油瓶,还能不用把手中权利分摊出去。他转头与霍不疑对视一眼,霍不疑也朝他微微颔首。
皇帝长吁一声,道“太子,天禄阁、石渠阁休整的如何了”
天禄阁、石渠阁乃是高祖所建,内藏大量先朝图书典籍。前朝就有对内书籍进行分类整理工作。只是由于战乱停滞了。这次皇帝诏令学者在天禄阁、石渠阁中进行图书整理和校勘工作,便是想将两阁书籍分类、编目后写成定本,以便后续广发于民。
这事虽然交到太子手里,只是在他看来,与朝堂政务实在不值一提。所以并没有分心关注。
“父皇,儿臣已安排人员前去。”
“进度呢?人员呢?预计时间?”
面对皇帝的发问,太子一个字也答不出来。皇帝叹息道“这难道不是政务吗?太子,你让朕太失望了。也罢你把心力往这上面多放放,别总想着打打杀杀的。”
太子面红耳热,皇帝顺势扶额叹息,作出一副伤心的模样。
太子此时也只能请罪,“儿臣知罪,请父皇宽心。儿臣一定会把这事放在心上,不敢再轻忽。”
皇帝眼皮一抬,随即便放下,只哀哀叹息。六皇子此时像是抓到了什么头绪,扬声道“儿臣愿为父皇分忧,请父皇宽心。”
他语音中虽略带颤音,但坚毅眼神不容轻视。皇帝头一回正视这个儿子,仔细打量以后,他突然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老六,你可愿随子晟去军中历练。”
六皇子紧咬牙关,拱手向皇帝道“儿臣愿意”
皇帝大笑起来,拍手道“好,好啊!”他看向霍不疑,肃然道“磐罄大营新选拔了一批六郡良家子充入虎贲,你带着老六去,务必好好锻炼他一番。”
“可是陛下……”
“谢父皇”
六皇子抢先一步谢恩,霍不疑却面露难色,去磐罄大营训练新兵,必须长驻那里。就算他愿意早出晚归,但皇帝不愿意见他因私废公,只怕又是一顿训斥。
皇帝看出了霍不疑的顾虑,于是捻须笑道“朕打算,让你和程少商先定亲,你看就定在你从磐罄大营回来的那一日如何”
霍不疑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当即表示自己一定会完成又快又好的任务。皇帝也表示你做的越好,这个定亲宴办的就越好。
于是乎,在一拍即合的情况下。霍不疑和太子退场,皇帝开始关注四五六七皇子,除六皇子外,其他几位皇子分别安排给了几位老臣,用皇帝的话说就是你们主要任务是学习,给朕好好的学。
四皇子自觉没啥问题,不就是学习嘛!他能干。但五七皇子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堆上烤。
五皇子认为自己不过是个混日子的,要是掺和到朝堂上,太子心里不痛快找他麻烦怎么办。但他想想退出,皇帝又不乐意,所以只能乖乖听话。
七皇子是宣太后之子,他倒是不怕太子找他麻烦。毕竟身份摆在这,对于毫无威胁的废后之子,太子只有表现兄友弟恭的份,要是找麻烦定然在舆论上受到指责。可是他不怕太子,只怕东海王和二皇子心里有点什么,毕竟两个年长的在府中无所事事,而他却入了朝堂,这不是找事嘛!虽然心中千百个不乐意,但五皇子都被拖进来了,他想跑没门。所以七皇子只能笑着应下,把眼泪往肚子里咽。
皇帝安排好几位皇子,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他长叹一口气,疲惫不已。实在是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不然也不会被这两个混账给左右掣肘。皇帝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训兵起码三个月的时间,有这个缓冲期,很多事情就可以办起来。不要以为这个朝廷离了谁就不转了,只要他想,朝中人才济济。
太子和霍不疑一路直行回了东宫。还没等宫人行礼结束,太子便推门而入,将不高兴明晃晃的摆在面上。霍不疑急忙命宫人退下,才劝道“殿下,不可如此”
太子猛的转身,厉声道“这是东宫,孤想做什么还要看人脸色不成。”
霍不疑被噎住,好一会才低声道“臣并非这个意思,只是陛下今日这番行止,显然是对殿下不满。殿下该谨言慎行才是。”
太子嘴角衔了一丝冷笑,“父皇不过是借那几个不成器的给我脸色看而已,还能怎么样。”
听着太子满不在乎的言语,霍不疑下意识地想到皇帝废东海王太子之位的旧事。太子见霍不疑不说话,又看他一脸严肃。嘲讽一笑,“子晟,孤不是长兄。”
霍不疑听太子一语点破,不由眉头紧蹙,泠然道“殿下慎言”
对比霍不疑的严肃,太子反而眼角舒展开柔婉笑意,“子晟,孤乃母后长子,父皇只是一时生气罢了。”他仿佛不是在说一位铁血帝王,而是和儿子斗气的顽皮老父亲。
“父皇,他年纪大了,什么都要顺他意。”
霍不疑其实也不知该如何说,虽然皇帝的种种行为都是表达他不高兴这一意思,但实际上皇帝什么也做不了。太子不是东海王,他有能力,身后有越氏和丰饶功臣做依仗。对比自身不给力,毫无依靠还有乾安王族拖后腿的东海王,太子的储君之位可谓是稳如泰山。
他摇摇头,轻笑道“许是臣多想了。”
太子见霍不疑回转过来,笑道“你啊,先把去磐罄大营那事告知程娘子,省得她好几个月见不着你担心。”
霍不疑想到一心挂在他身上的程少商,脸上笑意盈盈,“臣知道”他又向太子拱手道“殿下,少商进宫学规矩,请您多往长秋宫看顾。”
太子扑哧一笑,手指着霍不疑道“你怕什么,少商也不是第一日入宫了。果真是心疼新妇”
霍不疑尴尬地笑了,但那笑容中却夹杂着一丝忧虑。从前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担忧,因为程少商是去宣太后身边学规矩,宣太后性情温婉,自然对少商百般包容。可现在程少商是去越皇后身边,越皇后执拗,与少商那同样倔强的性子刚起来,两人难免会产生矛盾。
“殿下还是答应我吧!少商那个性子您也清楚,皇后近来身体不好,可别被气出个好歹来。”
太子哈哈大笑,好半天止住笑声,才道“好好好,你放心。”
霍不疑露出释然的笑容,太子拍着他的肩道“赐婚的旨意降下了?”
“是,内官今日去程府降旨”霍不疑一脸轻松地说道
太子点点头,“这样一来,事情便成定局,你也可放下心中大石了。”
霍不疑的神色稍显认真,“待臣将少商迎娶过门,方能真正安心。”
太子笑着指向霍不疑,边摇头边笑道:“你啊……”
作者我大概没写出那种运筹帷幄状态,这里简单解释一下文帝的行为,文帝基本放弃了太子和霍不疑,但由于没有合适的人选代替他们俩的位置,所以选择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让他们俩缓慢脱离权利中心。文帝的年纪不小了,他从相对年长的皇子中选择继承人。五七皇子是障眼法,重点在四六皇子,其中六皇子抓住机会,让文帝眼前一亮。四皇子出局,仅作为挡箭牌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