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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将贾管事押入地牢后。
宫子羽见宫远徵仍挑衅地看着自己,心里虽气愤至极,但照如今的情形来看,确实是自己冤枉了宫远徵。
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只能憋屈地带着金繁离开了。
而后宫远徵和阿若也一同回了医馆继续清查药物。
偌大的执刃殿只剩下宫尚角和三位长老。
此时的气氛死沉而压抑,寂静无声,空气如同被门外霜雪冻结。
很快,一阵惊呼打断了这种凝滞。
“什么?无量流火?!”
月长老一向沉肃的目光涌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惊恐和不安。
宫尚角的声音小而低,眉毛也紧紧蹙着:“嗯,无量流火。”
这是少有出现在他脸上的象征危险的表情。
顿了顿,宫尚角继续讲述老执刃和少主遇害那一夜的经过。
那一夜,宫尚角正在老执刃房间内谈话。不多时,宫唤羽走了进来。
“新娘中混进来的那名无锋刺客,已经查清楚了身份。”宫唤羽看着宫尚角的表情,有些微妙,“她是浑元郑家的二小姐郑南衣。”
“方才,儿子亲自审讯她,发现了一点异常——”
宫鸿羽打断他:“直接说结果。”
宫唤羽压低着声音,谨慎地说:“父亲,从郑家二小姐身上发现了一封密信,信上提到了……无量流火……”
听到这四个字,宫尚角脸色震惊,宫鸿羽也瞪大眼睛,沉下脸:“你确定?”
随即,宫唤羽从衣袖里掏出一支发簪,呈在宫鸿羽面前。
发簪头部的碧玉宝石可以旋开,内部中空,他从空心的碧玉宝石里拿出一张纸条。
宫鸿羽看完纸条后,瞳孔瞬间收紧。
宫尚角有所怀疑,谨慎地问:“无量流火是宫门的至高机密,怎么会外泄?”
“若落入无锋之手,世间恐怕再无宁日。”宫唤羽叹息。
“除去三位长老、宫门前山,知道无量流火秘密的人,除了执刃,也就你我……”宫尚角看着宫唤羽,脸色渐渐泛起一抹黑沉。
“你在怀疑我?”
“但凡有可能的人,我都怀疑。”
宫唤羽突然笑了:“那你的嫌疑也并不比我小。”
见两人争执,宫鸿羽厉声发话:“够了!宫门族血,互不猜疑,祖宗的训诫,你们都忘了吗?”
两人同时沉默,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扩散。
宫鸿羽:“必须立刻彻查,而且……暂时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郑家底牌,都在角公子手里……”宫唤羽提议,“如果尚角亲自前往郑家调查,应该会看出端倪。”
宫鸿羽点头,很快有了对策:“唤羽,你负责清查山谷内部。尚角,这山谷外部,你威望最重,手段和办法也最多,就辛苦你前往郑家一趟吧,”然后叮嘱,“快去快回。”
宫尚角微微向执刃低头:“尚角领命。”
临走前,他听见宫鸿羽对宫唤羽说:“你去把那女刺客带来,我亲自审一审她……”
听完了来龙去脉,气氛依然紧绷。
雪长老叹息一声:“竟是这样……”
月长老摇摇头:“但我还是想不明白,一个刚刚进入山谷的新娘,如何能够知晓无量流火……”
宫尚角沉默,显然也没有答案。
但又想起什么开口道,“不是尚角想要刻意怀疑何人,只是那晚少主的言语中貌似一直有支开我令我离开宫门的意思。”
“并且我那晚确实打算立即离开,只是想起和阿若的约定才又回了角宫一趟,没成想还未离开便听到了老执刃和少主的死讯。”
还有话他没说,是昨日阿若和他单独说的事。
老执刃宫鸿羽在去世那天早上见过阿若,听阿若讲完前一晚和宫子羽一同“救人”之事后,宫鸿羽若似无意地问了阿若一句“若是让尚角当少主,阿若你觉得如何?”
阿若当时怔愣了片刻,并未言语。
宫鸿羽好似也并未想让阿若回答的意思,见阿若怔然片刻,就让她下去了。
阿若回去后百思不得其解,因此一直想要和他商量,只是还没找到机会说,老执刃便去世了。
也不知道此事,和老执刃的死有没有关系。
“那郑家之事你可有派人去查?”
“本当我应亲自去的,只是如今我已成为执刃,不可擅离宫门,我已派金复前去查探了。但我并未提及无量流火,只是说郑家疑似有异。”
“那便好。等金复回来之后,你也该试着培养下一任角宫宫主了。”雪长老叹了口气,越发觉得宫门血脉甚少。
“是。尚角还有一事,如今子羽弟弟已然成为一宫之主,但我看他心性仍似孩童,行事鲁莽,性子冲动莽撞。恰好他已行过弱冠之礼,不若让子羽弟弟参加三域试炼,磨一磨他的性子,也有助于他成长。”
“也好。”三位长老互相对视一眼,皆同意了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