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紫衿将气若游丝的乔婉娩抱回禅房,转身便要去山下寻郎中,脚步未及跨出门槛,却见李莲花已静立在床前。他未多言语,只默运内力,周身泛起浅淡的莹白微光,正是扬州慢心法流转之象——那股温和内力缓缓渡入乔婉娩经脉,渐渐压下她喉间的喘促,让她涣散的神智慢慢回笼。
乔婉娩睁开眼时,视线先落在李莲花身上。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那姿态竟与记忆深处的人影重叠了几分,她心头猛地一滞,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眼前人戴着半幅素色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可那份沉静从容的气度,偏生透着股说不出的熟悉。
她神思恍惚,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指尖欲触未触间,哑声问:“你是谁?”
李莲花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地避开了那抹触碰,温声道:“在下李莲花。”
“李……”乔婉娩瞳孔骤缩,指尖僵在半空,这姓氏如惊雷,劈开了尘封的过往,让她心头翻涌难平。
肖紫衿见她神色异样,怕再勾起旧事,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婉娩,我们先出去,莫要叨扰李先生。”说罢扶着人往外走,临走时回头望了眼李莲花,眸中带着几分疑虑,又很快按下——许是自己多心了。
两人身影刚消失在门外,一道黑影便从屋顶跃下,笛飞声大喇喇地闯进来,语气里满是揶揄:“李莲花,方才那场景倒有趣,新欢在侧,旧爱当前,你心里更惦念哪个?”
李莲花正收回内力,闻言眉梢微挑,语气平淡无波:“什么旧爱?休要胡言。”
“不许胡说!”灵儿从门外走进来,眼神带着几分嗔怪瞪了笛飞声一眼。
笛飞声见状,悻悻地闭了嘴——他可不愿招惹这位小姑娘,免得李莲花又要啰嗦。
几人刚歇下片刻,寺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夹杂着惊呼。有人匆匆来报,说是乔婉娩方才在山门外被蒙面人掳走了。
灵儿转头看向李莲花,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又藏着些心思:“乔婉娩被绑架了,你要去救吗?”
李莲花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又顿住,神色复杂。
灵儿瞧着他这模样,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他的胳膊:“你去吧,我知道你放心不下。”
李莲花猛地抬头,对上灵儿澄澈的眼眸,心中一暖,又添了几分愧疚,他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乖,我与她早已无涉,只是相识一场,断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我去去就回。”
山洞深处,乔婉娩被粗绳捆在石柱上,嘴被布条堵住,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洞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抬头便见李莲花快步走来,手中剑鞘一挥,利落挑断了她身上的绳索。
待肖紫衿闻讯赶来,李莲花将人交托过去,便要转身离开。乔婉娩却快步上前拦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陈旧的丝帕,递了过去,帕上绣着半朵残荷,正是当年她与李相夷定情之物,如今帕角已磨得发白,却妥帖地收着。
“这是你要的狮魂案线索,都记在上面了。”她声音微哑,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怅然,“就当……谢你今日相救,也谢你当年……”余下的话未说完,却已红了眼眶。
李莲花看着那方丝帕,指尖微动,却没有去接,只轻声道:“乔女侠不必如此,举手之劳而已。过往之事已成云烟,不必再提,只愿你往后安好。”说罢,不等乔婉娩回应,便转身决然离去。
风卷起他的衣袂,背影清瘦却挺拔。乔婉娩望着那道身影,泪水终于落下,心中悬了十年的石头轰然落地——她怎会认不出,那扬州慢的内力,那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还有那句“往后安好”里的释然,除了他,还能有谁?原来他真的还活着,这样,便够了。
回到住处时,夜色已深。李莲花径直走向灵儿的房间,推门而入后,又轻轻将房门合上,隔绝了屋外的月色。
灵儿正坐在窗边,手中捏着一盏未凉的茶,见他进来,抬眸道:“回来了?”
“嗯,”李莲花走到她面前,语气带着几分认真,“我来跟你说清楚。”
他在她对面坐下,指尖搭在桌沿,声音放得很轻:“我与乔婉娩,年少时确有过一段情谊。只是东海大战前,她给我写了诀别信,断了往来。自那以后,我与她之间,便只剩旧识之谊,再无其他。”
灵儿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他身前,指尖轻轻抚上他的喉结,动作带着几分娇俏的占有欲,眼神却格外认真:“我不管你们从前如何,既然你如今是我的人,往后便不许再与别的女子这般亲近。”
李莲花心中一软,抬手握住她的手腕,将人拉近,低声应道:“自然。”
得到他的应允,灵儿紧绷的神色才松了下来,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李莲花低头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心中的愧疚与珍视交织,他微微用力,将灵儿打横抱起,轻轻放在旁边的桌案上。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手紧揽着她的腰,低头覆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