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迷雾山林,行不多日,二人抵达一座依山而建的古朴小镇。镇名落枫镇,镇子不大,青石板街巷蜿蜒,两侧木屋临街而建,檐角垂着褪色的布幌。刚入镇门,天空便飘起细密雨丝,淅淅沥沥,将尘土洗净。
“下雨啦!”小燕子仰头接了几滴雨珠,兴致不减,“正好找家客栈歇几天,躲躲雨水!”
尔泰笑着揽住她肩头,护着她快步走入临街一家老客栈。
窗外雨落不停,一连下了大半日。午后雨势稍缓,小燕子坐不住,拉着尔泰撑伞上街闲逛。街巷里行人稀少,街边小摊大多收了,远远却听见一阵微弱的啜泣声,从街角一处破败宅院传来。
二人循声走近,院门半掩。院内,一个面色刻薄的中年男人,正拽着一个瘦小男孩的胳膊厉声呵斥。男孩约莫七八岁,衣衫破烂,身上带着浅浅的鞭痕,眼泪不住往下掉,瑟缩着不敢反抗。
“再不听话,明日就把你送去矿上抵债!”男人扬手就要再打。
小燕子见状,一把推开院门,快步上前喝止:“住手!不许打孩子!”
那男人回头,见一男一女站在门口,皱眉不耐:“哪里来的外乡人?少管我自家的事!这是我买来的奴童,欠债抵给我的,要打要罚,都由我说了算!”
尔泰上前半步,神色平静,目光却带着不容轻视的力量:“买卖孩童本就不合律例。不知这孩子欠了你多少银两?”
男人眼珠一转,开口报出数目,刻意抬高了价钱,料想这对过路客不愿多管闲事。
小燕子看向小男孩,孩子怯生生抬眼,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让她心头一紧。她悄悄扯了扯尔泰衣袖,轻声恳求:“尔泰,救救他好不好。矿上苦,他这么小,根本撑不住。”
尔泰微微颔首。他俯身,温和地问小男孩:“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
男孩哽咽摇头。家乡遭灾,亲人尽数亡故,他流落此地,被人贩子转手卖到这里,从此日日劳作挨打。
尔泰看向那男人,从容说道:“银子我付,这孩子的身契,拿来。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你的奴仆。”
男人见对方愿意出钱,喜出望外,立刻取来身契,一手交契一手收银,拿了银两便匆匆离去。
身契被尔泰当场撕毁。
小男孩茫然站在原地,看着撕碎的纸页,还不敢相信自己已经不再是奴隶。小燕子蹲下身,拿出随身的干粮递给他,柔声说道:“别怕,没有人再打你了。”
男孩捧着干粮,眼泪再次落下,扑通跪倒在地:“多谢恩公……”
小燕子连忙将他扶起:“不用跪。只是你如今无处可去,往后打算怎么办?”
男孩咬着唇,小声说,听闻镇外有一座善堂,收留灾年无家的孤儿,只是路途遥远,他一直没有机会前去。
尔泰沉吟片刻:“雨停之后,我们送你过去。”
回到客栈,小燕子寻来干净衣物,让小男孩换上。晚饭时,看着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样,小燕子轻声和尔泰闲谈。
“一想到有那么多像他一样的孤儿,心里就难受。以前在皇宫,我从来不知道,人间会有这么多苦。”
尔泰替她斟上一杯热茶,缓缓道:“江湖行路,所见便是众生百态。我们能力有限,遇上了,能帮一把便是一把。”
当夜,雨声潺潺,敲打着木窗。
第二日清晨雨歇,山间空气清润。尔泰与小燕子带着男孩,一路护送前往山外的善堂。善堂的老夫子见到孩子,听闻二人义举,连连道谢,许诺会好好教养这孩子,教他读书识字,习得谋生手艺。
辞别男孩与老夫子,二人转身踏上归途。
小燕子回头望了眼善堂的院门,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漾起轻快笑意:“真好,他以后不用挨打,有地方落脚了。”
尔泰侧头看着她,眼底满含温柔:“这便是侠义,未必都要刀剑相向。能护弱小,救孤苦,亦是江湖本心。”
小燕子伸手挽住他手臂,抬眼望向远处连绵青山:“是啊!不止打坏人,能帮这些可怜人,才更有意思。我们继续往前走,看看下一处山河。”
两匹骏马静静立在道旁。二人翻身上马,马蹄踏过雨后湿润的泥土,向着前路缓缓行去。小镇落在身后,雨雾散去,远山明朗,前路漫漫,侠义相随。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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