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迷雾荒林，双剑护安

江南连日晴好，待水乡诸事安顿完毕，小燕子与尔泰辞别渔翁祖孙，再度启程。二人不愿走热闹官道，特意择了临水傍山的林间小路，只为多看几分山野清幽。

此地远离村镇，古木参天，苍翠的枝叶层层叠叠遮蔽天穹，林间终日不见烈阳，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清香。只是越往山林深处走，雾气便越发浓重，乳白色的晨雾缠绕在树干之间，迷蒙缭绕，数步之外便看不清景物，连鸟鸣虫啼也渐渐沉寂，四下安静得有些诡异。

小燕子牵着马，慢悠悠走在前面，起初还兴致勃勃地捡拾路边色彩斑斓的野花，可走了半个时辰，周遭景致全然相似，仿佛一直在原地打转。浓雾锁路，辨不清东南西北，她终于收起了玩心，皱起小脸回头看向尔泰。

“尔泰，不对劲啊。我们是不是迷路了？这林子怎么到处都是雾，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尔泰勒紧缰绳，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早已察觉异常。寻常山林雾气随晨风散去，可此处雾气凝滞不散，且草木长势杂乱，路径隐晦，绝非普通山野。他抬手将小燕子护到自己身侧，声音沉稳安定，褪去了平日的温柔，多了几分江湖人的警觉。

“不是普通迷雾，这是人为布下的雾阵。有人故意在此设局，拦住过往路人。”

小燕子瞬间收了所有嬉闹，瞬间握紧腰间短鞭，眼神变得凌厉。闯荡江湖数月，她早已不是当初莽撞无知的格格，深知荒林迷雾暗藏凶险。

“设局？是山匪还是江湖人？”

“暂且不知。”尔泰凝神听着周遭动静，“对方隐匿不出，以迷雾扰人视线，想来是想伺机而动。别怕，有我在。”

话音刚落，林间骤然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雾气之中，数十道黑衣人影悄然浮现，个个蒙面遮容，手持长刀，动作利落统一，绝非寻常打家劫舍的散匪，分明是训练有素的江湖打手。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立在雾中，声音沙哑阴冷：“闯入迷林，插翅难飞。留下随身财物，可留你们全尸。”

小燕子闻言冷笑一声，纵身跃至空地中央，短鞭破空而出，带出凌厉风声：“想要钱财，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便出来交手！”

黑衣人本以为迷雾困敌，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买卖，没料到看似一对寻常行路男女，竟如此胆识过人。众人不再犹豫，齐齐挥刀冲杀过来，刀光在白雾中闪烁冷光，招式狠辣招招致命。

尔泰身形一闪，瞬间挡在小燕子身前，腰间长剑应声出鞘，青芒乍现。他剑法沉稳端正，招招攻守有度，没有半分花哨，每一剑都精准化解对方的攻势，护住周身要害，也牢牢护住身后的小燕子。

小燕子的短鞭灵动刁钻，专挑敌人破绽出击。长鞭缠刃、扫腿、锁腕，招式干脆利落，数月江湖历练，早已让她的身手愈发精进，进退自如，再也没有当初的鲁莽慌乱。

两人依旧是最默契的配合，尔泰正面御敌，稳守阵线，压制所有强攻；小燕子侧面突袭，借力打力，拆解敌人攻势。一刚一灵，一稳一捷，在迷蒙白雾之中，两道身影穿梭交错，剑气鞭影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这群黑衣人虽人数众多、招式凶悍，却始终无法攻破二人的防守，反倒接连被击退、制服。打斗之间，尔泰渐渐摸清雾阵规律，低声对小燕子叮嘱：“东南方雾气最薄，是阵眼所在！你牵制众人，我破阵！”

“好！交给我！”

小燕子应声上前，短鞭舞得密不透风，死死缠住一众黑衣人，不让一人脱身阻拦尔泰。她身姿轻盈，在刀光之中辗转腾挪，即便面对数人围攻，依旧从容不迫。

尔泰抽身飞跃，提剑直冲东南阵眼，手腕翻转，长剑接连挑断数根隐匿在草木间的阵线。只听几声细微断裂声响，萦绕整座山林的浓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褪去。

天光穿透枝叶洒落林间，迷雾散尽，周遭景物豁然开朗。原本玄之又玄的迷林阵法，瞬间被彻底破除。

失去迷雾加持的黑衣人顿时军心大乱，阵脚大乱，再也没有方才的嚣张气焰。

为首蒙面人见阵法被破，心知今日遇上硬茬，不敢恋战，低喝一声：“撤！”

余下众人慌忙转身想要逃窜，尔泰岂会给他们退路，身形掠出，数道快剑翻飞，尽数点中众人穴道。片刻之间，数十名黑衣人尽数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小燕子收了长鞭，微微喘着气，眉眼依旧亮堂，带着几分酣畅利落：“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好一座山林，非要搞这些阴诡把戏！”

尔泰收剑入鞘，缓步走到那些黑衣人面前，扫视一圈，见众人闭口不语、神色凶悍，便知晓他们是受人雇佣的死士，问不出太多线索。

“应当是本地江湖势力盘踞在此，靠雾阵劫掠过往行客，横行山林。如今阵法已破，他们再难在此作恶。”他转身看向小燕子，抬手轻轻擦去她额角的薄汗，语气瞬间温柔，“刚刚打得很漂亮，越来越沉稳了。”

小燕子脸颊微微一热，笑着扬起眉眼：“那当然！跟着你闯荡江湖，我可不是只会闯祸的小燕子了！我也能好好保护自己，也能帮你对敌！”

阳光彻底洒满山林，驱散了所有阴翳。方才的凶险尽数褪去，只剩林间清风徐徐，枝叶轻晃。

尔泰望着她鲜活明媚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笑意：“是，我的小燕子，早已是独当一面的江湖侠女。”

他上前解开马匹缰绳，牵住她的手：“迷雾已散，前路清明，我们继续走吧。”

小燕子乖乖握住他的掌心，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心底。

荒林遇险，携手破局，没有深宫纷争，没有离愁别绪，只有风雨与共、彼此守护。

青山漫漫，前路坦荡。二人并肩牵马，踏着满地碎光，缓缓走出幽深山林，奔赴下一场山河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