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正殿内的血腥气依旧浓重,但花千骨的心境已如洗剑池的水一般,澄澈而冰冷。
她蹲下身,轻轻合上了清虚道长的双眼。霓漫天默契地退到殿门处,替她守住这方寸之地,不让任何闲杂人等靠近。
花千骨将清虚道长僵硬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取出了那块染血的掌门令牌。在令牌之下,还压着一本被鲜血浸透的残卷。她将其抽出,翻开书页,指尖触到了一处极不寻常的焦痕。
那不是普通的血迹,而是被极其霸道的邪火灼烧过的痕迹。
“这是……”花千骨微微蹙眉,指尖凝起一丝灵力,轻轻拂过那处焦痕。
刹那间,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顺着指尖钻入经脉,花千骨眸光一凛。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清虚道长临终前那绝望而愤怒的眼神。
“七杀……单春秋。”
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字字如刀。
霓漫天闻声,猛地转过头,神色骤变:“你说什么?七杀殿?单春秋?”
花千骨站起身,将那本残卷收入怀中。她走到霓漫天身边,目光穿过半掩的殿门,望向蜀山外那片被黑雾笼罩的苍穹。
“蜀山守护十方神器之一的拴天链,七杀殿觊觎已久。”花千骨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清虚道长拼死护住了掌门令牌和六界全书,但拴天链……已经被他们夺走了。”
霓漫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蓬莱大小姐的冷傲与杀意:“七杀殿这帮邪魔外道,竟敢公然屠戮名门正派!他们这是要向整个六界宣战吗?”
“不。”花千骨摇了摇头,眸底掠过一丝深邃的寒光,“他们是在试探。试探长留的底线,试探各派的反应。”
她转过头,看着霓漫天:“漫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灭门惨案了。这是七杀殿布下的局,而我们,已经身在局中。”
霓漫天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伸手替花千骨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她的动作很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既然是局,那就破给他们看。”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满是骄傲,“我霓漫天的朋友,岂是任人拿捏的棋子?花千骨,你说吧,我们接下来去哪?”
花千骨看着她,眸底的霜雪渐渐融化,化作一抹极淡的笑意。
“太白山。”她轻声说道,“七杀殿的大本营。他们夺了拴天链,必定会回太白山复命。我们去那里,把属于蜀山的东西,拿回来。”
霓漫天握紧了手中的剑,剑柄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好。”她应了一声,声音清脆而决绝,“我陪你。”
两人并肩走出蜀山正殿,身后是满山的死寂与悲凉,而前方,是未知的血雨腥风。
花千骨回头望了一眼蜀山的方向,将那块掌门令牌紧紧贴在胸口。
师父,弟子明白了。
您的道,是守护苍生。
而我的道,是从守护身边的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