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剑大会落幕,绝情殿的夜色比往日更深了几分。
花千骨刚踏入偏殿,便见白子画立于紫檀木桌前。桌上,静静躺着一卷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古卷。
“师父。”花千骨敛目行礼。
白子画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又透着几分深意:“今日擂台之上,你的剑意虽冷,却已初具杀伐之相。《七绝谱》乃长留镇派绝学,今日便作为仙剑大会的彩头,赐给你。”
花千骨抬眼,看向那卷古谱,眸光微动。她知道《七绝谱》的分量,更知道师父此举,不仅是奖励,更是期许。
“弟子叩谢师父。”
接下来的数月,绝情殿后山的桃林成了花千骨唯一的去处。
《七绝谱》晦涩难懂,招式诡谲多变,每一式都暗藏杀机。花千骨日夜参悟,指尖的剑气愈发凝练,连桃林中的飞雪都被她周身散发的寒意逼退了三尺。
直到那一夜,月华如水。
花千骨在桃林深处演练完最后一式,周身剑气如霜雪般弥漫开来,竟将满树桃花瞬间震落,化作一场凄美的花雨。
“铮——”
她收势而立,气息平稳,眼神清明。
“不错。”白子画的声音从桃林外传来。
花千骨转身,便见师父踏月而来,白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指尖尚未散去的寒芒,微微点头:“《七绝谱》你已融会贯通,剑法已至化境。”
花千骨垂首:“全赖师父指点。”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夜风拂过他的衣袂,带来一丝极淡的叹息。
“但你的心境,尚缺通透。”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修的是无情剑,可你心中,仍有执念。这绝情殿的冰雪,护得住你的身,却护不住你的心。”
花千骨微微一怔,抬起头:“师父的意思是……”
“下山去吧。”白子画转身,望向山下那片被夜色笼罩的凡尘,“去人间烟火中走一走,看一看。你的道,不在长留,不在绝情殿,而在那滚滚红尘之中。”
花千骨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她知道,这是师父的考验,也是她的宿命。
“弟子遵命。”她深深一拜。
白子画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将一枚温润的玉佩抛向她。玉佩触手生温,上面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
“若遇险境,捏碎它。”他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极淡的温柔,“师父会来接你。”
花千骨握紧玉佩,抬头望向师父的背影。月光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清冷而孤寂,像极了这绝情殿外永不消融的冰雪。
她转身,踏出桃林,一步一步,走向山下那片未知的红尘。
身后,白子画依旧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桃林深处,一片花瓣悄然飘落,覆在她方才站立的地方,像是无声的送别。
长留山下的凡尘,与绝情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没有终年不化的积雪,没有刺骨的寒风,只有熙熙攘攘的市井、喧闹的叫卖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花千骨换下了一身不染尘埃的长留白衣,穿上了一袭素净的青色长裙。她走在熙攘的长街上,手里提着一个小巧的包袱。
“客官,刚出炉的桂花糕,甜而不腻,您要不要尝尝?”
花千骨停下脚步,买了一块。入口是浓郁的甜香,让她微微眯起了眼。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骄矜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花千骨!你下山寻道,竟也不知会我一声?”
花千骨转过头,便见霓漫天一身精致的粉裙,正站在她面前。她双手环胸,下巴微微扬起,一双杏眼斜睨着花千骨,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傲娇。
“霓漫天?”花千骨微微一愣。
“哼!”霓漫天轻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语气却有些生硬,“我爹说凡间危险,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非让我下山‘勉为其难’地照看你。你可别误会,我才不是特意来找你的!”
花千骨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上前一步,将手里剩下的半块桂花糕递到霓漫天面前:“给你。”
霓漫天瞥了一眼那块糕点,又看了看花千骨,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谁要吃你这种凡间的粗食……”
话虽这么说,她却伸出手,将那块桂花糕接了过去,小口咬了一下。
“……也就一般般吧。”她小声评价,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霓漫天自然而然地走在了花千骨身侧,替她挡住了大半拥挤的人流。
两人相伴而行,大部分是霓漫天说着蓬莱趣事,花千骨是不是应和几句
……………………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有几股气息,正不远不近地缀在她们身后。
“……《七绝谱》的气息。”
花千骨眸光微冷。她停下脚步,将霓漫天轻轻挡在身后。
“怎么了?”霓漫天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刻站直了身子,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神色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有老鼠。”花千骨淡淡地说道。
话音刚落,三个黑衣蒙面人从巷弄的阴影中现身,封死了她们的退路。为首的一人手中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眼中满是贪婪:“小姑娘,把身上的东西交出来,留你全尸。”
花千骨指尖凝出一道极寒的剑气,将霓漫天护在身后。
“聒噪。”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铮——”
一声轻响,为首的黑衣人甚至没看清她的动作,手腕上便多了一道极细的血线,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砰!砰!”
另外两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击中胸口,倒飞出去,当场昏死过去。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短短三息。
花千骨收回手,指尖的寒芒散去。她微微蹙眉,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轻轻擦了擦指尖。
“脏了。”她低声自语。
身后,霓漫天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迅速恢复了傲娇的神色。
“切,不过是几个毛贼,也值得你动手。”她凑上前,一把拉住花千骨的胳膊,语气却软了下来,“……下次这种小事,交给我就好了。你可是尊上的徒弟,别脏了你的手。”
花千骨看着她这副别扭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却放柔了几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