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尘山谷脚下,一处偏僻院落亮着灯。
上官浅一身素色布衣,提灯缓缓自阶梯而下,她穿着平底布鞋,脚步极缓。
从宫门密道逃出后,她一路隐秘行踪,好不容易摆脱了无锋的追捕,却也因宫门严密搜查,而不得不退回,暂藏在山脚下。
“开的真好。”
一连半月的悉心照顾,院子里的白杜鹃尽数开花,在月光的映照下,美极了。
上官浅一边浇水,一边感叹。
她的目光缓缓落下,望着自己微隆的小腹,渐渐出了神……
那场大战,持续数日,最终虽以无锋惨败结束,但点竹却重伤未死。
无锋为了休生养息,近日提出要与宫门和解,并真心献出云为杉作为新一任执刃夫人。
而那宫子羽,竟想也不想,直接同意了,还大告天下,说一直折磨自己的半月之蝇并不是毒药,只要熬过了发作期,可以提升内力。
呵呵,可笑。
折磨了自己这么久,原来竟是个补药嘛?
上官浅自嘲得笑笑,想自己之前为了活下去,竟还拿宫尚角内力丧失时辰,作为交换,与寒鸦肆换取这所谓解药。
若是早知道!
想到这里,上官浅顿住了,她的眼神变得悲伤又迷茫。
或许,连她自己也不知,若是没了这层威胁,自己又能否做到云为衫那样,放下一切,坚定得站在心爱之人那边?
不过,她从不后悔去夺无量流火。
她血仇未报,爹娘惨死时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每每午夜梦回,她都恨不得能亲手杀了点竹那贱人。
呵呵,也许爱情于她来说,本就是无比奢侈的吧……
丝丝凉风袭来,上官浅抚着小腹起身,她又想,其实老天已经待她不薄了。
赐给她一个亲身骨肉,又让她还有一个可念可想之人。
院中的灯笼越来越远,上官浅进了屋子,一个墨色身形从暗处走了出来。
借着皎皎月光,那人的目光落在,院中那片白杜鹃上。
“上官浅,终于找到你了。”
墨色的身影唇角扬起弧度,接着抬手,在他身后不远处几个暗卫立刻现身。
“给我看好她,若是有无锋之人出现在附近,立刻回来禀报。”
“是,公子。”
那几名暗卫应声称是,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得潜进小院僻处。
而那墨色身影勾了勾唇,脚下发力,借助轻功也消失在这月夜里。
深夜已至,角宫内依然有光。
这半月来,宫尚角早出晚归,忙于宫门外务,一刻也不肯停歇。
在他的努力下,宫门内外日益恢复,但他脸上却看不见半点笑容。
“哥,哥……”
暗夜里有声音响起,宫远徵已进了书房。
墨池那端,宫尚角端坐在书桌前,他的目光微滞,望着窗台上那盆刚开的杜鹃正出神。
见宫远徵深夜前来,回神道,“怎么了?”
“哥,你肯定不知道,你猜我今天在山脚下发现了谁?”
“谁?”
“上官浅,就是害你受伤的那无锋细作,上官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