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得到了满意答案的宋珩心情正好,摆了摆手,语气随和了不少:“道长请讲。”
宣清道长斟酌着词句,“宫闱之中人多眼杂,陛下若想护她周全,还需……谨慎行事。”
“这是自然。”宋珩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语气笃定:“朕的皇后,朕自会护得妥妥帖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今日之事,还望道长守口如瓶。”
可宣清道长垂眸看着掌心的三枚铜钱,心头却暗暗叹了口气。
守口如瓶自然没问题,左右他本就无意掺和帝后二人的私事。
可他终究是被太后请进宫的。
太后请他来,为的是探查妖物,为的是宋家的皇嗣。
如今妖物的身份他已明晰,他若是回去什么都不说,太后那边,又岂能善罢甘休?
这深宫之中,从来都没有两全之法。
宣清道长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自己这趟差事,当真是进退两难。
他抬眸看向宋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试探:“陛下,若是太后追问探查结果……”
话刚说到一半,反倒猛然提醒了宋珩。
“说起来,母后邀道长入宫,究竟所为何事?”
别说是为国祈福那套场面话,他半分也不信。
母后素来沉稳,若非事出有因,绝不会贸然将外臣道士请进宫中,还闹得这般阵仗。
宣清:“……”
他脸上的神情瞬间僵住,随即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扭曲。
不是,陛下今日特意召他前来,又是卜卦又是叮嘱保密的,他还以为陛下早就知晓他入宫的真正目的,
结果他居然不知道?!!
宣清道长胸中郁气翻涌,最终尽数化为一声绵长而沉重的长叹。
罢了,事已至此,也无需再隐瞒。
选帝王还是太后,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
他拱手躬身,如实相告:“回陛下,不久前太后前往青云观,本是为求子嗣一事上香祈福。
然贫道一时留意,察觉太后身上沾着一缕极淡的、不同于常人的气息,便多嘴告知了太后。
太后忧心这气息的主人藏在宫中,会借机生乱,扰了皇室安稳,便命贫道前来探查。”
说到最后,宣清眼睛看着下方,心中还有些心虚。
说起来这事儿还是因他而起。
要是自己当时没有多久,不曾告知太后,太后便不会心生疑虑,更不会有后续这诸多事端。
他也不会硬生生给自己揽了这么个烫手的麻烦。
思及至此,宣清道长就恨不得时光倒流,回到在青云观的那一刻,狠狠捂住自己的嘴。
让你多嘴,这下好了吧,硬生生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宋珩闻言,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来如此,竟是这般缘由。
母后求子心切,又被那缕气息扰了心神,才会急着请宣清入宫探查。
宋珩指尖扣在扶手上,思虑几息,道:“母后那边,无需道长费心,朕自会去回话。”
宣清道长心头一松,悬着的大石终于落地,“贫道遵旨。”
有了陛下这句话,他总算有了应对太后的说辞,既不用泄露皇后的真身,也能暂且安抚住太后。
真是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