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对劲了?”
宋珩反问,指尖下意识收紧。
山月眨了眨眼,直起身,捧起他的脸左右晃了晃,一本正经道:“你这几日,总寸步不离地盯着我做什么?”
还粘人得紧。
往常宋珩虽也黏她,可山月能清晰察觉到其中的差别。
从前是满心满眼的眷恋与依赖,如今却裹着一层藏不住的惶恐,像怕失了珍宝的孩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恨不得将她融进骨血里才安心。
“你是不是怕我跑了呀?”
她凑得极近,澄澈的眼眸映着宋珩的脸,语气里带着点逗弄的意味。
宋珩:“……”
怎么偏偏这种时候就敏锐起来了?
明明在儿女情长上,她自己也迟钝得像块木头,偏生能精准捕捉到他情绪里的异样。
宋珩喉结动了动,薄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没敢直言。
其实山月只猜对了一半,他从不是怕她跑了。
即便她真的遁出皇宫,至少他知道她还在这天地间,纵是翻遍千山万水,他也能把她寻回来,再软声软语地哄她留下。
可他怕的是,她彻底消失。
怕那宣清道长识破她的身份,怕道士与妖物势不两立的执念,怕她在他眼皮底下魂飞魄散灰飞烟灭,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那种永失所爱的恐惧,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让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宋珩垂眸避开她的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手腕,声音低哑:“别胡说。”
山月歪了歪头,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是因为那个宣清道长吗?”
这话一出,宋珩的身体瞬间一僵,抬眸时眼底还带着未藏好的慌乱。
见他这副模样,山月便知自己猜中了。
她重新窝回他怀里,伸手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阿珩是怕他认出我呀?”
宋珩浑身一震,轻声低唤着,“月儿……”
“我又不傻。”
山月轻轻蹭了蹭他的颈窝,指尖捻着他衣襟上的盘金龙纹,笑意浅浅。
“道士不都专抓我们这种异类吗?你是怕他伤了我,才天天盯着我,不想让我见他,对不对?”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听不出半分惧意。
可宋珩却心口一紧,腰际的力气大了许多,几乎要将她嵌进自己骨血里。
“是,我怕他伤了你。”他埋在她发间,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所以月儿,别去见他,好不好?”
他从不掩饰对她的在意,可这般直白的恐惧,还是头一次说出口。
哎呀呀,还真是可怜呢。
堂堂人间帝王,居然因为她害怕成这样。
蛇蛇恶劣的眯起了眼睛。
但是没关系。
蛇蛇表示,自己给自己找的的铲屎官,当然要好好宠着啦。
她抬手轻轻拍着宋珩的背,像安抚不安的小兽,一下又一下,温柔极了:“知道啦,我才不去找他呢。”
“嗯。”
宋珩抱着她,轻轻应道,可眼眸深处却带着执拗和偏执。
这份应允,不足以抚平他心底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