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马车行驶在通往少林寺的道路上，深冬时节过往的树木上都是树挂，银白色的，被风一吹，纷纷飘落下来，马车内宫远徵宫尚角两两相对，旁边各放有小炉，炭火烧得通红，车内暖意融融，就算偶有冷风卷着雪沫吹入，也丝毫不会觉得冷，而且清冽的冷风还夹着些许梅香，让人心旷神怡。

宫远徵难得抛下宫门琐事，见得白雪皑皑，闻见雪香梅花香气玩心大起，宫远徵不是没有见过雪，而是以前在宫门要持重身份，没有肆意玩过，不顾宫尚角的劝阻，非要让金复停下马车。

宫远徵，以手臂撑着车沿，两腿垂下晃荡着，眼睛望向四周。

宫远徵哥

宫远徵下来走走？

宫尚角嘴角染笑的摇了摇头。

宫尚角我们赶时间

宫远徵有些不情愿的看着宫尚角，突然脑海里转出了一个念头，他嘴角挂起一丝笑意，轻描淡写地说道。

宫远徵放心

宫远徵哥

宫远徵那，老和尚且死不了呢。

宫尚角难得见宫远徵贪玩一回，便在没有反驳一同下了车。宫远徵宫尚角两人走下车时正落着雪，远远看去尽是皑皑雪色。

宫尚角忽然驻步，望着头顶铅灰重云，沉默许久，冷风割过喉咙，他看着已经走出了好几步远的宫远徵，说道。

宫尚角怎么这么开心啊？

积雪在脚下踩出细小的咯吱声响，宫远徵隐约听见哥哥问自己什么自己没有听清楚又转身走到宫尚角跟前，宫远徵缓缓地露出一个笑来。

宫远徵哥哥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宫尚角我说你怎么这么开心。

宫远徵刚刚还在宫尚角身前，下一秒就正专注地团着雪。

宫远徵我也不知道我怎么这么开心。

宫尚角走过去跟着蹲下，静静地看宫远徵，正在雪地上团雪，宫远徵团出了两个雪球而后递给宫尚角一个。

宫远徵哥

宫远徵你玩过打雪仗吗？

宫远徵我只听说过没玩过，今天我们打一场好吗？

宫尚角没有回应宫远徵但别看宫尚角一言不发，其实他也是玩心大起，还没等宫远徵说完话，手里的雪球就朝宫远徵扔了过去。

宫远徵反应已是极快，才一触及就后退几步，却仍是被冰得一颤，猝不及防脚下一滑，摔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宫远徵哥

宫远徵你耍赖

宫远徵像躺在雪里，就像是个小孩子一般的撒着娇，这一刻的宫远徵是宫尚角不曾在宫门里看到过的宫远徵。

宫尚角将宫远徵从深陷的雪里拉了起来，宫远徵的全身上下都是白雪，大约连头发眼睛都沾上，睫毛稍微一眨上面的雪便簌簌而落，宫尚角望着宫远徵，眼神迷离，哪有什么百年难遇的药理天才，那都是宫远徵一次次以身试毒才得到的回报，现在看来宫远徵也只不过还是个没及弱冠的孩子，这些年宫远徵禀去原性，小小年纪就撑起徵宫，茁实让人心疼。

宫尚角单手抚在宫远徵的头边，拂去了宫远徵脑后的雪。

宫尚角谁叫你那么不小心，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不知道吗？

宫尚角躺在雪里，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舒服。

宫远徵是

宫远徵眉头微微上扬，温吞吞地一抬眼，邪魅一笑。

宫远徵是很舒服。

说罢宫远徵一把抓住宫尚角的手臂，整个人猛地向后面的积雪躺去，宫尚角没有防备受惯力影响也躺了进去，宫远徵侧过头，笑意满满的看着宫尚角。

宫远徵舒服吗？

宫远徵哥

宫尚角仰起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深吸一口气。

宫尚角嗯

这一遭折腾下来两人衣袍都被雪给浸湿了大半，回了马车中坐着慢慢烤干。

寒风吹得窗棂震响，宫尚角将窗子关紧，转过脸来看向倚在软塌上的人，宫远徵早换下了湿乎乎的衣袍，捧着只手炉，懒散地支着身子，半张脸都埋在白狐裘中，宫远徵闭着眼似是睡熟，眼睫卷长，眉目安静，只要有宫尚角在宫远徵永远可以不设防备肆无忌惮地，因为宫远徵知道哥哥会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