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刘三一大早就来通知他们可以验货了。
大清对外商管控比较严,轻易不能进广州城,除非本地有名望的人担保,他们刚来,人都还不认识几个,自然进不去,那就先干正事好了,真金白银最重要。
验货的人不少,十三行的行商都来了,除了昨天接待他们的李家,竟然还有一个女子在其中,珀尔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刘三一看,很有眼力见地介绍,“珀西小姐,那位陈当家是苏州的丝绸商,如今不过二十四,就以女子之身稳坐苏杭丝绸商头把交椅。”
“真厉害!”珀尔赞赏道,她对这位陈当家很有好感。
达西和菲茨威廉也多看了几眼,除了珀尔,这位陈当家是他们见过的第二位以女子之身经商的人,并且因为社会背景的原因,她这一行为也光明正大。
珀尔三艘船的货物和一船木材都是绝顶好货,钟表和精密仪器这些奢侈品就不说了,那些根据东方特色的玻璃制品更是大受欢迎,那些行商几乎是当场就拍板抢货了。
“这些玻璃画、音乐盒、雪花玻璃球还有镜子我李家都要了。”
“这批钟表我林家要了,谁也不许跟我抢。”
“西洋参和药材我张家包了。”
……
陈当家把毛织品的样品都看了,也敲定了交易,“珀西小姐,这些毛织品都归我了吧,我们陈家有内务府的渠道,如果宫里看了喜欢,我们以后的交易少不了。”
珀尔很爽快地答应了,“好啊,我很喜欢你,也愿意交你这个朋友。”
忽然有个胖胖的老头发出了尖叫,“天哪!奇楠沉香木都有两根!还有这小叶紫檀,得有百年了吧。”
胖老头几乎要趴在木材上流口水了,他看向珀尔,激动地说:“尊敬的珀西小姐,这批木材卖给荣家吧,我绝对给你最公道的价格。”
“怎么就一定要卖给你荣家了?”一个目光锐利,精明外露的干瘦中年男子拉开了胖老头,“我柴家也出得起价,这位小姐,请您一定要再考虑考虑,别看荣老头人模狗样的,他最喜欢坑外商了。”
珀尔笑容狡黠,“那不如……你们竞价吧,毕竟我才初到贵地,跟你们大家都是一样熟悉程度,实在无法判断,在商言商,除了初步了解了一下这里的商品交易价格,其余的我也一无所知。”
最终,这批木材被荣家和柴家一家一半分了,虽然没有竞价,但他们商量后给出的价格确实不错,高出了市价两成,奇楠沉香木更是高出市价三成半,珀尔就同意了。
珀尔的货物,除了乐器都被一扫而空,达西的两船玻璃制品和钟表也都卖的不错,虽然不如珀尔特意定制的商品,但也都是高品质货物,行商们给出的价格也是市场最高价格,那一船从印度种植园运来的棉花也被陈当家包圆了。
陈当家见珀尔再看那批西洋乐器,温声道:“只有宫里有懂西洋乐器的乐师,民间几乎没有懂这些的乐师,这东西自然不好卖。”
珀尔撑着下巴思考,“那若是我有这些乐器的中文乐谱和使用指导手册呢?”
“那就另当别论了。”陈当家笑道:“我还没听过西洋音乐呢,不知道有没有耳福听珀西小姐演奏一曲,若是入了我的耳,我帮你把这些乐器卖到江南,那里的文人众多,最喜风雅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