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深夜,整个季府上下一片死寂,有的也只是人们凄惨的哭嚎声。
“别睡了,别睡了。”一个清冷的声音萦绕在季汜耳边,那人貌似有些不耐烦,反复拍打着他的脸。季汜睡眼惺忪,一股寒风呼啸而过,如千根针似的刺在身上。一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低头看去,竟发现自己倚靠在树上睡着了,身上的积雪像白色的被褥层层叠在身上。
起猛了,季汜重心不稳,从树上摔了下去,一头栽进了雪地里。刚刚拍他脸的人坐在树丫上哈哈笑了起来。季汜愣愣地趴在雪地里,抬头看向了那人——他发冠下一袭黑幽幽的长发,在寒风中微微浮动着,面前的半只眼被刘海挡住,另一只眼微微眯着,笑吟吟的,身上的灰蓝色衣衫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眼,此人正是季如泩。
“老板你别吓我啊。”季汜哭唧唧地站起身来。季如泩从树上一跃而下,轻轻站稳了脚跟。
“和我走之前是不是该换一副面孔了?我可不想和一个通缉犯走在一起哦。”季如泩说道。
“你才是,别人不知道以为诈尸了。”季汜一边说着一边扯下了脸上的假人皮和假发,露出了真实的面目——他留着极肩的灰发,眼眸清澈,眉毛细长,嘴角勾起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这人名叫毕谪中,一手精妙的易容术与高超的演技叫人难分真伪,但外行少有人知,而内行几乎没人不认得他,他的出身不详,靠着给人办些常人所难及的差事或是其他力所能及的事赚钱,简称有求必应。
季如泩没有再和他多说,披上了黑色斗篷,径直走向了别处,并示意毕谪中跟上他。一路上两人没有过多的交流,直到季如泩走到一座破庙前,停下了脚步,警惕地四处张望,确认附近没有人后才领着毕谪中进去,这也难怪,这座破庙几年前就再没有人来过,而这也被当成二人会面的“基地”。
“事情办的顺利吗,能让你睡得这么安稳。”季如泩一边说一边为自己盛上了一杯酒,自顾自喝了起来。
“按照你说的,杀掉了他,还故意引人注目,然后再到季母面前装,最后趁人不注意跑路,幸好你和你弟长得像,没被发现端倪,这样我也能让他死的体面些,不至于面目全非。”毕谪中把玩起手中的尖刀。
“把那样东西给我。”季如泩朝他伸出手,另一只手还在扶着酒杯往嘴边送酒水。
毕谪中似懂非懂的递出了手中的尖刀。季如泩脸色一僵,口中的酒差点吐出来,一瞬间尖刀就朝毕谪中飞了过来,他反应迅速,刀刃死死卡在他两指之间。
“老板你这是干嘛,搞内战么?”毕谪中两眼懵懂且无辜的看着季如泩。
“我要的那张纸呢?就是藏在季汜衣服里的那张纸!”季如泩有些气急败坏,面色阴沉,腰间的佩剑仿佛下一秒就要出鞘。
“老板,你只吩咐我给你杀人和演这出戏,可没让我给你取什么纸啊,你说的我都做了,你没说的我也不会多做。”毕谪中定定地看着季如泩,像是在说“真的不知道”,季如泩恼羞成怒,手中的酒杯瞬间被碾碎。
“毕谪中,我明明说了,现在好了吧计划全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