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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案 一切到此为止(2)

汪汪刑侦支队

毛毛一直靠在墙边,双手抱胸,刚才整个过程中他一句话都没插,但脸上的表情变化比谁都丰富——从范思明进门时的好奇,到看到照片时的凑近,再到阿奇质疑时眉毛高高扬起,最后到蒋绍华插话时他那副"哇哦"的无声口型。现在蒋绍华走了,灰灰也走了,他终于呼出一口长长的气来,像是憋了很久的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了。

他走过来,在阿奇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拍了拍阿奇的肩膀。他的手掌厚实而温暖,力度不大,但很实在: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阿奇,你刚才那个“什么可以向我们证明这张照片是真的”——我差点想给你鼓掌。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发小之间特有的坦诚,压低了声音但藏不住那股热乎乎的关心: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高杰是嫌疑人,他送来的证据当然要先打个问号。蒋局刚才那话……

他耸了耸肩,做了个"你懂的"的表情,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他今天压力太大了,你知道的,选举日,他全副武装地绷了一上午。他不是针对你。他就是……紧张。

路马从窗台边走过来,顺手拉了一把转椅,反着坐上去,双臂搭在椅背上。他的表情比毛毛松弛得多,嘴角挂着一丝几乎算得上悠闲的笑意,像是在海边看一朵浪花拍上礁石。他偏了偏头看着阿奇,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那种特有的、温和的浪花般轻快的尾音: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伙计,你知道海浪怎么对待礁石吗?它不会跟礁石争论哪朵浪花更重要。它就一波一波地来,该冲哪里冲哪里,然后退回去。别把刚才那番话卷在心里——你质疑证据的真实性是正确的事。那叫专业判断,不叫不敬。

他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再说了,要是照片是真的,灰灰四十分钟后就能告诉咱们那是谁。要是假的……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天午饭吃什么,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那咱们就能同时多一条线索和一个问题。问题越多,说明咱们离答案越近。我跟你说,在水面上,浪越大,底下越有东西。

毛毛在旁边用力点头,又拍了拍阿奇的手臂: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路马说得对。我刚才路过食堂看到有番茄牛腩,我帮你打一份上来?吃饱了脑子转得快,等你四十分钟后拿到灰灰的分析结果,我们再一起捋一遍。

他站起来,已经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阿奇,表情认真了半秒: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而且……

他顿了顿,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知道你不会因为谁说了什么就改变自己对案子的判断。所以你刚才那句质疑,说得对。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和路马都站你这边。

路马把转椅转了个方向,面对窗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眯着眼望向远处市政厅广场上翻飞的旗帜,像在看一场正在涨潮的海。他的声音从椅背的方向传来,懒洋洋的但很笃定: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中午的浪最高,过一会儿就退了。你先吃口饭,回头咱们去冲那片浪。

毛毛已经拉开了门,走廊的光线和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气一起涌进来。他探回半个身子,朝阿奇晃了晃手里的饭卡: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番茄牛腩,要香菜吗?

阿奇从窗边转过身来,目光里的沉色稍微松散了一些。他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是一个开始松动的弧度: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要。多打点汤。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好嘞!

毛毛大步流星地朝食堂方向走去,走廊里传来他一句自言自语般的嘀咕: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得给路马也带一份,他光靠浪花可吃不饱……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路马依然坐在窗边,托着下巴望着远方,午间的阳光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层暖融融的金色。阿奇坐回桌前,把笔记本翻开到刚才写的那一行字旁边,添了一行小字:"照片核查——灰灰处理中。中午。毛毛去拿饭了。"然后他放下笔,也望向窗外。远处天边很蓝,像一面被擦干净了的镜子,几缕白色的云絮挂在边缘,懒懒地不动,仿佛连它们也在等着什么。

灰灰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报告,另一只手还攥着一个已经喝了一半的咖啡杯。他第一件事不是说话,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在空气里转了一圈,然后眼睛亮了一下: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好香啊……🤤

他的目光落到毛毛面前那个打开的饭盒上,番茄牛腩的热气正袅袅地往上冒,红亮的汤汁裹着大块的牛肉和软烂的土豆,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诱人的光泽。灰灰的肚子非常适时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咕噜响。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桌上那袋原封未动的外卖——已经凉透了,塑料袋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珠——然后果断地做出了决定:先不吃了。

他把报告往桌上一放,拍了拍封面: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结果出来了。比预期快,主要是那张照片的拍摄角度虽然糊,但人脸轮廓的右侧面有足够的特征点可以提取。我用了面部特征重构算法,跑了两轮对比……

他翻开第一页,把报告调转方向推向阿奇和毛毛,然后退后一步,用一种"你们坐稳了"的表情看着他们。

报告的第一页是一张并排对比图。左边是那张模糊的监控照片,右边是一张经过锐化和轮廓补全的清晰头像——金发、尖下巴、眉骨弧度、耳朵的形状,每一个细节都在右侧的参考图里被标注了匹配度。而右侧那张参考图,是祁伊芸的标准证件照。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二以上。

灰灰的声音平静,但内容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塘。

毛毛嘴里还含着一口饭,眼睛瞪圆了,筷子上夹着的一块牛肉悬在半空,汤汁滴落在桌面上他都没察觉。他费力地把那口饭咽下去,声音带着一股难以置信的沙哑: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所以溜进市长总部的人是……祁伊芸?!😲

路马原本正靠在窗台上喝一罐冰茶,闻言手一晃,罐沿差点磕到牙齿。他放下罐子,凑近报告看了两秒,然后退后一步,像是需要一点物理距离来消化这个信息: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我不敢相信!真的是她!祁伊芸就在寒沂被杀害之前溜进了市长的办公室!!

他顿了顿,脸上那种冲浪者式的悠闲被一层面具般的严肃取代了。他看向毛毛,声音里带着一种受到冲击后的直白: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亏我还给她投了自己宝贵的一票。她请我上过游艇、跟我聊过水域安全、跟我说她会建一个新的海岸巡逻站——我他妈把票投给了一个可能在命案现场出现过的人。

毛毛的脸色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我好像也被卷进去了"的那种复杂。他把筷子放下,饭盒也推到一边,双手撑在膝盖上,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然后抬起头看向阿奇,声音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几乎像是在对自己说的惊讶: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我的老天啊,你该不会认为……是祁伊芸杀了寒沂?😧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钟。空调的低鸣声显得格外清晰。灰灰已经默默地把他的冷外卖捞过来,拆开盖子,用塑料勺舀了一口塞进嘴里,咽下去之后,他才开口,语气像在陈述一个技术事实: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她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在红营总部,距离寒沂被枪杀的位置很近。监控拍到她没有走正门,而是从侧面的消防通道进入的。如果她真的只是去谈事情,为什么要避开前台的登记?

路马把冰茶罐放在窗台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望着窗外的天空,声音里有一种浪花退去后的那种沉静: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我在想……她在旅馆门口跟我们说的那番话——她说她听说红营总部出了事,她说那个可怜的寒先生在红营总部被射杀——那是咱们刚刚发现尸体不到两个小时之后。她的消息怎么那么快?🤔

他回过头来看着阿奇,目光里有一种"这不是巧合吧"的探询。

阿奇一直安静地坐着,手里拿着那份报告,目光在祁伊芸的证件照和监控还原图之间来回移动。他把报告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三个同事的脸。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平而稳,像在给一艘船重新调平舵板: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我们有了一个出现在现场的嫌疑人,有了时间线的重叠,有了动机的推测方向——但还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开了那枪。下一步,我们需要确认她进入总部后的行动路径,以及她和寒沂之间是否有过直接接触。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毛毛和路马两人脸上: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你们俩刚才投了她的票这件事,现在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能在投票站关门之前,搞清楚她到底在总部里做了什么。

毛毛用力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像是需要补充能量来面对接下来的活儿。路马从窗台边走回来,拍了拍灰灰的肩膀: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你那份冷饭我帮你热一下?微波炉就在走廊尽头。

灰灰看了一眼勺子上已经凝固的油层,点了点头: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要的。谢谢。

路马接过灰灰的饭盒,朝走廊走去。经过毛毛身边时他低下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下次选前,咱们先拉个内部黑名单。

毛毛发出一声无奈的笑,继续扒饭去了。

阿奇把那份报告收进抽屉,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字:"祁伊芸——12:47分进入红营总部侧门。待核实路径。"

不知何时蒋绍华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部正在震动的工作手机,他低头瞥了一眼屏幕,按掉了来电,然后抬起头来,目光直接越过众人,落在毛毛身上。他开口时没有寒暄,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把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不打算再改变的决断:

蒋绍华75·局长
蒋绍华75·局长

祁女士的事情得先等等了,毛毛。我要你和路马去保护宣布胜选站台的安全。

毛毛闻言,猛地转过头来,脸上那种"我们刚有了关键线索"的急切一下子涌上来,筷子都还没来得及放下: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什么?可是,局长,我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

蒋绍华75·局长
蒋绍华75·局长

找到寒先生谋杀案的凶手是首要任务,但胜选人的安全也是!

蒋绍华的声音拔高了一度,脸上浮现出明显的红潮,从颧骨蔓延到耳根,显然他今天已经绷得够久了,

蒋绍华75·局长
蒋绍华75·局长

我们不能冒任何险!站台的安全工作和谋杀案调查同等重要——我没有在跟你商量,毛毛。

他的语气像一块从高处落下来的石板,不重但实,不容商量的那种。毛毛张了张嘴,像是还有话想说,但在蒋绍华的目光下,他终究把那些话收了回去,放下筷子,站起来,从椅背上扯过外套,朝路马的方向看了一眼。路马已经站了起来,以一种"好,海上风浪大,我先去稳住船"的自然姿态把外套穿上,拍了拍毛毛的肩膀: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走吧,咱们先去看看站台的布置,顺便想一想防风固沙的问题。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但毛毛在那种紧绷的气氛里居然被逗得嘴角动了一下。两个人一起朝门口走去,经过蒋绍华身边时,路马朝他随意地点了一下头,毛毛则站定了一瞬,说了句"我们会处理好站台的事",然后跟上了路马的脚步。走廊里传来两人渐远的脚步声和路马低声说着什么的声音,听起来像在聊站台的方位和风向,但语速很慢,像是在故意放松某人的情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灰灰、阿奇和蒋绍华三个人。

蒋绍华转过身来,目光落在阿奇身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但那份郑重一点没少:

蒋绍华75·局长
蒋绍华75·局长

我都靠你了,灰灰指导员!

他看向灰灰,

蒋绍华75·局长
蒋绍华75·局长

你和阿奇去跟祁伊芸谈谈,搞清楚她为什么出现在红营总部,怎么进去的,有没有见到寒沂。

然后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阿奇脸上停留了片刻,像是还有什么话没说完。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合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柔的、锁舌归位的咔嗒声。

灰灰已经站起来了,把冷外卖饭盒盖上塞进垃圾桶。又从柜子里取出一本新的空白笔记本放进外套口袋。他走之前回头看了阿奇一眼,语气像在讨论一台机器的某个运转参数: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从这边到祁伊芸的竞选办公室大概十五分钟车程。之后我们会在途中顺路看一下选举站台的外围布置。

阿奇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一点十七分。距离投票站关闭还有将近五个小时。

竞选总部外的风比市区大一些,把门口几面蓝底银浪旗帜吹得猎猎作响。祁伊芸刚送走一批志愿者,正准备转身回屋里,毛毛和路马已经从台阶下大步走了上来,脚步带着那种明确的、不加掩饰的追赶速度。

毛毛一马当先,连寒暄的步骤都省了。他站在祁伊芸面前两步远的位置,声音带着一股被憋了一路的急切: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祁女士,我们握有你偷偷溜进红营总部的证据!

祁伊芸的表情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先是瞳孔微微放大,像被突然的强光照了一下,然后她迅速把那种反应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震惊又无辜的面具。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带着一种"你们怎么会这样想"的委屈: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我没有!那是假的!那一定是高杰做的好事,他试着把罪推到我头上!😲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路马站在毛毛身侧,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照片——灰灰之前打印出来的那份监控还原图。他把照片举到祁伊芸面前,动作不紧不慢,像在递一份菜单,但语气里有一种海浪拍岸般的笃定: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呃,祁女士,我们有你在办公室的实际录影片段。这可以说是证明。

祁伊芸低下头,目光落在照片上。她的脸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压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僵住了,眼周的肌肉微微收紧,那种训练有素的镇定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她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像是在吞咽什么难以消化的东西。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我……我……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手指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听着,这跟寒沂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发誓!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重新打气。她的肩膀抬起来,下巴也跟着扬起,用一种努力维持的强势语气继续往下说,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我只是……你知道的!我「知道」高杰一定会在今天策划些什么。我们的竞选活动持续了好几个月,但选举日才是最重要的!😠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她顿了顿,目光在毛毛和路马之间快速来回扫了一下,然后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嘟起嘴,摆出一副"我这也是迫不得已"的无辜神情,声音里带上了那种政客特有的、在经过斟酌之后释放的恳切: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我只是想查查看他们计划了什么,好准备反击!只是这样而已!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路马把照片收回来,没有急着反驳。他看了毛毛一眼,两人之间有一个短暂的、默契的交汇。毛毛会意,放缓了语气,但问题依然尖锐: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你怎么解释你没有走正门?为什么从消防通道进去?如果你只是进去「看一看」,为什么不登记?

祁伊芸的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搓了一下: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因为我……不想让人看到我出现在那里。你知道高杰那边的人有多擅长用这种事情做文章吗?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她抬起眼,目光里有一种被逼到墙角后露出的坦诚: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我承认我做得不太聪明。但杀人的事情——你们真的查错方向了。

祁伊芸55蓝营主席

风从广场方向吹过来,吹动了路马外套的衣摆。他把照片收回口袋,侧头对毛毛说: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先记下来,回去对一下监控时间线。

然后他转向祁伊芸,语气比刚才多了一丝轻松的尾音,但内容依然扎实: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感谢你的配合,祁女士。如果我们有后续需要核实的事情,会再联系你。

祁伊芸点了点头,退后一步,重新握住了门把手。她推开门之前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终究没说什么。

门在她身后合拢了。门框上的蓝底银浪旗帜被风吹起来,在午后阳光下闪着波浪般的光。毛毛收起笔记本,和路马一起走下台阶。路马走在前面几步,仰头看了一下天空——云层比刚才厚了一些,像是有什么正在远处慢慢聚集。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你怎么看?

毛毛在他身后问。

路马没有回头,声音飘过来,像在回答一个关于海浪涨落的问题: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你知道吗,毛毛,我真的很高兴选举将在今天结束。我不认为我还能够和这些政客再多打一天的交道!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最让我受不了的,就是咱们完全没办法相信他们的任何事情!就好像说谎是他们的 DNA 里的特质一样!

他停了一下,侧过头来,迎着风微微眯起眼,提议道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哼,当然了,怒骂对咱们一点帮助也没有。咱们得再去瞧瞧旅馆大厅,你觉得如何?毕竟,那是寒沂被杀害之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

毛毛用力点了点头,快步追上他。

选举站台搭在市政厅东侧的广场上,正对着主街的十字路口。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白色桁架结构上,把舞台边缘的蓝色装饰带照出一层浅淡的光晕。台下已经聚集了一些工作人员,正在调试音响和摆放旗帜,空气中弥漫着新油漆和草坪修剪后残留的青草气味。

阿奇绕着站台走了一圈,检查了四个支撑柱的底座固定情况,又仰头看了一眼桁架顶部的悬挂装置。他转过身来,对正在舞台侧面蹲着研究什么的灰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那种"既然来了就得做好"的踏实感: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好了,既然蒋局坚持要我们去保护选举站台的安全,我们就该好好地做,灰灰!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这个……

阿奇走过去几步,低头看了看: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发现什么了?

灰灰在站台侧面蹲着,像一只发现了什么有趣的贝壳的海鸟,正凑在一个半满的黑色垃圾袋旁边。他先用目光扫了一圈袋口附近的灰尘印记,然后回头看了阿奇一眼: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阿奇,这垃圾袋的位置不太对。

阿奇放下手里的扳手,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怎么说?

灰灰指着袋子的底部,分析道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你看,这个位置靠近站台后方的脚手架搭接点,属于工作人员通道的角落。但附近没有临时垃圾桶,也没有摆放垃圾的区域规划。

他用手套外侧轻轻推了一下袋口,露出一段金属光泽的边缘,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有人特意把它放在这里的。

阿奇没有立刻说话。他沉默地观察了几秒钟,然后从工具包里取出两副手套,把其中一副递给灰灰: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戴上。我们看看里面有什么。

灰灰接过手套戴上,动作利落地将垃圾袋的口部完全撑开。袋子里上层是几团揉皱的报纸和一些塑料包装纸,下面压着什么东西——硬质的,带着棱角。灰灰小心翼翼地拨开上层杂物,一件东西逐渐露出来:一个约莫二十公分高的花园地精雕像,碎成了三块,头部与身体分离,一只手也不见了。虽然碎了,但仍能看出那张憨态可掬的脸上雕着一个颇为眼熟的轮廓……

阿奇把三块碎片拼在一起,端详了几秒钟,然后表情出现了一种非常复杂的、介于困惑和荒谬之间的空白: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喔……我的……老天啊……到底有谁会觉得做一只长得像高杰市长的花园地精会是一个好主意?!?😧

灰灰凑过来看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等等,这是高杰?那个竞选连任的市长?你确定这不是谁做的恶搞周边?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恶搞周边不会出现在选举站台旁边的垃圾袋里。

阿奇翻过地精的底座查看了一圈,目光在底部某个细微的凹陷处停住了。他眯起眼,从工具包里摸出一支小型手电筒,对着那个位置照了照,然后他的表情从"荒谬"变成了"不太荒谬了"。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嗯……有一台摄影机在那个恐怖玩意的眼睛里!!

灰灰立刻凑过来,顺着阿奇的手电光望去——地精左眼的黑色瞳孔在光线下泛着一种不自然的反光,边缘有一圈极其精密的同心圆纹路,对于普通雕塑来说过于精细了。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这是微型针孔摄像头,直径大概两毫米。镜头方向……你看这个角度……

他把地精头部拿起来对准站台主台的方向调整角度,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它正对着宣布席。

阿奇站起来,把拼好的地精小心地裹进证物袋里: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有人计划监视整个选举典礼。而且这人费了不少心思,把摄像头伪装成地精的眼睛。要不是它碎了,根本没人会注意。

他看了一眼时间: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我得把这个送去给夏听星,让他查一下里面有没有储存卡或者无线传输模块。

他转过身,这才发现灰灰已经不在身边了。他环视一圈,看到灰灰正蹲在警车后备箱旁边,手里拿着一把银白色的手枪,正凑在阳光下仔细端详。

阿奇先是愣了半秒,然后快步走过去,手里还拎着那个装着地精碎片的证物袋。他低头看了一眼灰灰手里的枪——枪身线条流畅,枪管细长,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灰灰已经用随身携带的小型打磨刷和强光手电把枪身侧面的序列号区域清理干净了,号码清晰可见。

阿奇嘴角的弧度终于松了下来,他单膝蹲在旁边,拍了拍灰灰的肩膀: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太漂亮了!既然你已经解出了枪上的序号,我们就可以把它送去给技术室,指认它的主人了!

灰灰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果然没看走眼"的得意: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我刚才就觉得垃圾袋底下的重量分布不对——上面是纸和塑料,但底部的重心偏厚,压痕形状像金属件。果然,翻到最底下就摸到这个了。

阿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所以杀害寒沂的凶器,和这把手枪,很可能来自同一批来源。

灰灰把枪小心地放进另一只证物袋里,封口,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走吧,在回来的路上,我们想想还有谁会既恨高杰恨到要用他的形象雕地精,又会在选举日把一把枪藏在站台旁边的垃圾袋里。

阿奇拎着两只证物袋朝警车走去,灰灰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那把打磨刷的毛刷头,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般嘀咕: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其实吧,我觉得那个地精雕得还挺像的。尤其是那个下巴的弧度……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别说了,灰灰。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我是认真的!高杰本人看到可能会想买一个。

阿奇拉开了驾驶座的门,隔着车顶瞪了他一眼。灰灰一脸无辜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然后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着他: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对了,你说要是天天看到那个地精,会不会也笑到停不下来?

阿奇发动了引擎,车载空调吹出一股凉风。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最终没有忍住那个小小的弧度: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她会想给那个地精戴上墨镜。

灰灰发出一声短促的笑,把证物袋放在膝盖上,看着窗外的广场在车窗外缓缓后退。

汪汪特勤队·技术室

技术室的白炽灯把几块屏幕照得一片雪亮,阿奇和灰灰刚把证物袋放在台面上,夏听星就转过椅背来,脸上挂着一副“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得意神情。他敲了两下键盘,把主屏幕的监控画面调到一段固定的时间标记,然后向后一靠,双臂交叉,像准备揭晓压轴魔术的表演者。

夏听星技术专家
夏听星技术专家

嗯,阿奇,我检查了这只恐怖地精的监视系统,我知道是谁把它放在选举站台前的了……😁

他按下播放键,屏幕上一段黑白影像缓慢移动,

夏听星技术专家
夏听星技术专家

这段影像里很明显的录下:把地精放在这里的人就是市长自己的母亲,苏佳芸女士!

阿奇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次从“疑惑”到“震惊”再到“这就说得通了但这也太离谱了”的完整转变。他皱着眉,眼睛盯着屏幕上那个裹着粉色外套、戴着宽檐帽的矮小身影,正弯腰把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站台侧面的脚手架阴影里。她的动作熟练得像在放一个即将孵化的蛋。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呃?🤨

阿奇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噎住似的困惑: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我知道她过度保护自己的小孩,但她也太超过了吧!

他转向灰灰,用一种“我们得去处理一下这个情况”的语气说: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灰灰,我们去请苏女士为我们解释一番,如何?

灰灰已经站起来了,他一边整理衣领一边点头,但嘴角压着一丝笑意: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她给儿子雕了个地精当监控摄像头。这到底是母爱还是犯罪学案例?我有点好奇她是找谁做的这个,手艺还挺精细的……😏

夏听星技术专家
夏听星技术专家

你不会相信的,灰灰!你在选举站台前找到的这把枪,是登记在……王大未的名下!!

他的话被夏听星一声“你不会相信的”打断了。他把另一块屏幕拉近,上面显示着一份枪支登记档案,持枪人的名字被红色高亮标出。他抬起头,目光带着一种“准备好被砸”的强度。

技术室里安静了两秒。阿奇原本正往门口走的脚步猛地停下来,他转过身,瞳孔明显放大了一圈。灰灰刚系好外套扣子的手也顿住了,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什……什么?!

灰灰的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失措,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忽然读到了无法识别的数据: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可是他在监狱里啊!我是说,虽然对他来说,那好像旅馆一样,但人们应该不准……

阿奇的脸色已经变了,他咬紧牙关,作势就要冲出门去,脚步声在地板上一响起,夏听星立刻连声叫住他:

夏听星技术专家
夏听星技术专家

等等,还有别的事情!

他飞快地调出另一块屏幕,上面并列显示着两张弹道比对图——一张是法医从寒沂头骨里取出的子弹,另一张是灰灰今天在垃圾袋里找到的那把枪的试射弹头。两个弹痕的旋线纹路在放大镜下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一起。

夏听星技术专家
夏听星技术专家

刘庆城对枪做了一系列的测试,拿它发射的子弹和射进寒沂头里的那颗子弹进行比对,结果……

夏听星故意停顿了一拍,看到阿奇和灰灰都盯着屏幕不动了,他才带着一种宣布大奖得主般的笑容说:

夏听星技术专家
夏听星技术专家

两者相符!灰灰,你找到的枪就是用来杀害寒沂的枪。这把枪就是这桩谋杀案的凶器!!

尽管阿奇心里已经隐约有了预感,但当夏听星把结论明明白白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感觉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一下。他伸手扶了一下桌角,深吸一口气,然后那句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慨的话脱口而出: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什么鬼?!😧

灰灰在旁边也连连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技术型的大脑被现实撞了一下腰的惊讶: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这把枪登记在一个正在服刑的人名下,却出现在选举站台旁边——这中间有多少层我们还没翻开的纸?

阿奇已经站直了身体,他拍了拍桌面,目光带着一种被点燃的笃定直视着灰灰: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灰灰,我不会说我很兴奋,但让我们去拜访一下王大未。他最好对这件事有「非常」好的解释!

灰灰已经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人走到门口时,他回头朝夏听星抬了一下手: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枪的完整弹道报告帮我发一份到移动终端上。

夏听星技术专家
夏听星技术专家

已经在发了。

夏听星转回屏幕前,手指飞快地敲了几行命令。

两人出了技术室,走廊里的光线比室内暗一些,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一前一后地响起,节奏相似但质感不同——阿奇的是利落的、带着方向的,灰灰的则稍微轻快一些,像一台已经校准好参数的仪器正在滑入轨道。

旅馆大厅的吊灯依然亮着暖黄色的光,龟背竹的叶子比上午看起来更垂了一些。毛毛和路马再次推开玻璃门时,前台换了另一个值班经理,正低头整理票据。路马的视线快速掠过大厅的布局,然后停在接待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多了一个棕色的旧皮箱,上面贴着一张手写的卡片,墨迹已经有些褪色。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旅馆的失物招领箱?

路马走过去,弯腰打量了一下,然后回头朝毛毛露出一个带着点得意的笑容,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聪明的主意,毛毛!让咱们一一查看内容,也许寒沂把什么东西忘在这里也说不定。

毛毛快步走过来,搓了搓手: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来吧,我们翻翻看。

箱子不算大,但里面杂七杂八地堆着不少东西——两把缠着胶带的雨伞、一个落了灰的保温杯、一条围巾、一本封面卷边的平装书。毛毛把书拿起来翻了翻,里面没有笔记,又放回去。路马的手在箱底摸了一圈,忽然停住了,指尖触到一个硬质的、边缘规整的东西。他捞出来一看,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封面是普通的牛皮纸纹路。

路马吹了声口哨: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看看这个!

毛毛凑过来,一眼就认出了本子的外形。他接过笔记本翻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里面有一页明显是被撕掉的,残留的纸根参差不齐,从书脊到边缘只剩一厘米左右的窄条,像一根被咬断的线头。他惊喜地抬头看着路马: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有了!你在旅馆的失物招领箱里找到寒沂的笔记本!其中一页被撕掉了,这非常可疑!

路马凑近看了一眼断页边缘: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撕得挺急的,不是整齐的刀片切割,是徒手扯的。

毛毛没有急着回答。他把笔记本放在桌上,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只小碳粉瓶和一把细软毛刷,动作熟练地拧开瓶盖,在撕页处周围的纸面上轻轻撒了一层薄薄的碳粉: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让我们仔细瞧瞧这个,路马。我们必须搞清楚遗失的那页上写了什么!

路马已经很自然地接过毛刷,沾了些许碳粉,照着页面的残留部分——也就是那不到一厘米的窄条和对面纸张上的压痕位置——小心地来回扫了几下。碳粉附着在原本被写字时笔尖压过的凹痕上,字迹虽然断断续续,但轮廓开始浮现出来。

路马眯着眼辨认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寒沂的笔记本上被撕掉的那一页上面的东西是关于……钱。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这好像还蛮有道理的。

毛毛探过头来看,随即发出了惊呼: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看看那些名字!「前启、林砚之、姜天毅」——这些都是寒沂的「朋友」……而且他们都死了!😲

路马把笔记本调转方向,让毛毛看得更清楚些,同时指着名字旁边的一列数字: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那列在名字旁边的金额呢?你认为寒沂在向他们借钱吗?

毛毛又翻了几页,最终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找到了一句话——用大写的、略显潦草的字体写成的,笔尖戳破了纸面,看得出写字的人当时情绪相当急切。他读出声来: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需要更多钱!!

他合上本子,看了看路马,语气带着一种逐渐清晰的推断:

毛毛26副队长
毛毛26副队长

毕竟,他在最后写的是「需要更多钱!!」既然他的西服和车显然是租来的……

路马接上了这个思路,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在跟海浪里的暗流对话: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你说得对,试着融入枫木高地公寓社区一定花了他很多钱。持续花费现金的需求一定很有压力。

他把毛刷放回瓶子里,轻轻盖上瓶盖,然后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笔记本封面上那团暗色的污渍上,像是在用目光测量它的深度。片刻之后,他开口了,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若有所思的重量:

路马25警探
路马25警探

谁知道对金钱的需求会导致他……咱们一定要记住这一点,毛毛。🤔

毛毛把笔记本小心地放进证物袋里,封好口,抬头看了路马一眼。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默契地同时站起来,把失物招领箱盖好放回原处,走出了旅馆大门。

另一边,阿奇和灰灰穿过前台小姐迟疑的目光,径直上了二楼——苏佳芸女士的私人会客室。

门半掩着,里面传来茶杯磕在托盘上的清脆声响。

阿奇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而入。

苏佳芸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唇色是沉稳的豆沙红。她正翻着一本装订精美的相册,抬头看见阿奇,眉毛挑得老高,嘴角随即撇下来,那弧度像是刚咬了一口没熟的柿子。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哟,阿奇队长。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她把相册合上,又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声音拖着长长的尾音: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这真是个惊喜。不过,我可能没有太多时间。我有好多事要做,你懂的。😕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她没请他们坐。

阿奇没动,只是礼貌地点头: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苏女士,打扰了。我们有几件事想跟您核实……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核实?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苏佳芸打断他,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你们局里不是天天在核实吗?核实来核实去,也没见你们把我儿子的对手查个底朝天。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灰灰站在阿奇身后半步的位置,这时不紧不慢地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只花园地精,陶瓷质地,戴着一顶红尖帽,圆滚滚的肚皮上沾着些许新鲜泥土,笑得眯缝着眼。它断掉的地方已经被灰灰用环氧树脂重新粘好,接缝处打磨得平滑如初。

她盯着那只地精,眼睛先是瞪圆了,随即整张脸上漾开一种近乎少女般的惊喜。她"呀"了一声,双手不由自主地拍在一起,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喔,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灰灰把地精往前递了递。

苏佳芸一把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指尖抚摸那只修复好的地方,嘴里不住地念叨: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你把我的地精修好了!太棒了!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她把地精举到眼前,侧着头端详它憨态可掬的笑脸,声音里带上一股由衷的骄傲: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它很帅吧?就跟我的小亲亲一样!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小亲亲"三个字一出口,阿奇余光瞥见灰灰嘴角抽了一下。他们当然知道——整个市局都知道——苏佳芸口中的"小亲亲"就是她儿子高杰,前任市长,现年六十岁的竞选候选人。一个六十岁的男人被他七十八岁的老母亲叫"小亲亲",这事儿搁在祁伊芸这个政敌嘴里能当三天的笑料。

灰灰清了清嗓子,顺势从苏佳芸手里接过地精,把它端端正正放在桌面上。花园地精笑眯眯地杵在红木桌中央,头顶的尖帽子正对着窗外的光,投下一小截歪歪扭扭的影子。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呃,是的。

灰灰双手轻轻撑着桌面,语气听着随意,目光却稳稳锁住苏佳芸的眼睛。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关于那只地精……我们非常有兴趣知道:为什么你在里面藏了一台摄影机,苏女士。

苏佳芸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僵了两秒才缓缓退潮。她偏过头,用一种"你们这些小孩怎么什么都不懂"的表情哼了一声: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喔,那当然是为了安全啊!不然我怎么保证我孩子连任的时候不会出事?😲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阿奇安静地站在旁边,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苏佳芸的指尖——她在搓捻那本相册的页角,捻得那页纸都起了毛边。

苏佳芸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倏地一变。她把相册往沙发上一摔,嘴角重新撇下来,比刚才撇得更深,几乎要拉到下颌线: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除非是带把枪去参加选举演说……😕

她提高了音量,手指点着桌面,一下,两下。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其实我现在还是想这么做。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她忽然笑了,那种带刺的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你知道吗,我的枪法可是很准的。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会客室里安静了大约两秒。窗外传来楼下街道上竞选宣传车的喇叭声,循环播放着高杰的竞选口号,像一只卡了带的八音盒。

阿奇和灰灰对这番话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阿奇甚至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平视着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审讯员在等对方把牌出完。

灰灰往前倾了倾身,语气依旧温和但语调微微压低: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苏女士!选举结果都还没出来呢!😲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哈!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苏佳芸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她抱起双臂,下巴微微扬起: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可是杰很显然会赢。而且,会有人对这感到不高兴。看看寒先生怎么了!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接着,她的情绪毫无预兆地翻了个面,像一杯被猛地泼出去的茶。她向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指到阿奇的胸口,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尖锐的、颤巍巍的不满: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他在我儿子的总部里被杀!无论是谁做的,他的目标一定是杰。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她深吸一口气,下颌绷紧,眼角的纹路随着咬牙切齿的动作加深。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不好意思,但我不认为你已尽全力去保护他!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最后一句话是冲着阿奇劈头盖脸甩过去的。她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指甲敲击木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灼灼地盯着阿奇,那里面既有愤怒,也有某种近乎偏执的恐惧——怕儿子出事,怕自己护不住他,所以要把这份不安转嫁到别人头上。

灰灰悄无声息地按了一下按钮,那是他习惯性的小动作——确认录音设备还在运转。然后他不紧不慢地开口,像在解一道再简单不过的物理题: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苏女士,您对寒沂先生遇害后的反应……我们全部记录在案了。包括您刚才那句“枪法很准”,也录下来了。

阿奇终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沉稳、平和,像是在聊天气: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苏女士,您儿子请我们来查寒沂的案子,是因为他信任我们。如果您真的想保护他,最好的方式不是往地精里藏摄像头,而是坐下来,好好配合我们。

苏佳芸攥紧了椅背,指节泛白。窗外的黄昏光照在她银灰色的头发上,那层光晕让她看起来既尖锐又脆弱。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你们敢动我儿子一根头发,我跟你们没完。

苏佳芸75高杰母亲

灰灰轻轻把那只地精往她手边推了推: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我们不会动他。但如果您不配合,证据会动您。

地精依然笑眯眯的,且稳稳当当地立在桌上。会客室里安静了三秒。

冒险市监狱的走廊比外面冷了三度。水泥墙面泛着潮湿的灰,日光灯管每隔三根就有一根在嗡嗡地闪,铁门一道道往后掠过去,像合不上的书页。

狱警老马走在前面,步伐拖沓,钥匙串在腰侧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五号区,最里面那间。王大未最近挺安分的,除了礼拜六,基本不折腾。”他回头看了阿奇一眼,“不过他听说你们要来,笑得跟过年似的。”

阿奇没接话。他单手插在警裤口袋里,另一只手的指节在腿侧轻轻敲了两下——灰灰认得那个节奏,是阿奇在控制情绪的小动作。灰灰自己则把平板夹在腋下,步子不急不缓,目光依次扫过每一道铁门的编号,像在做某种无声的现场记录。

五号区尽头的铁门比其他的更厚。观察窗只有巴掌大,从外面看进去,能看见一张铁床、一个马桶、一张小桌板,以及桌板后面那个翘着二郎腿的身影。

王大未靠在墙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姿态松弛得像在度假。门锁弹开的“咔嗒”声响起的瞬间,他就转过了头,嘴角弯出一个弧度,那双眼睛精明而亮,完全不像被关了好几个月的人。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又是你,阿奇队长?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老朋友见面式的热络: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如果这跟某人的死有关,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每天都像个乖宝宝一样地被锁在牢房里。

他举起双手晃了晃,铁链哗啦响了一声,然后他摊开手掌,一脸“你们看吧”的无辜。

阿奇往前走了一步,刚好站在铁栏外一米的位置。他的目光锁在王大未脸上,声音压得很低: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喔,是吗?那为什么寒沂会被你的枪射杀,王大未?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寒沂被杀了?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惊讶,但眼底分明半点意外都没有。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而且还是「我的」枪?还真聪明啊!

他竖起一根食指,在空气中点了两下,像在表扬一个答对题的小朋友。然后他放下手,换上了一副比刚才更加无辜的神情,嘴角却仍旧勾着,那种笑容让人不太舒服——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但你一定知道:在好多年前,警方早就从我这里没收了你手上的那把枪吧?

他说完,偏过脑袋,用那种“你看,这多简单”的眼神望着阿奇,仿佛在等一个他明知对方答不上来的回应。

阿奇没有回答那把枪的问题。他的腮帮微微绷紧了一瞬,却没有接这个话头。王大未像是早就预判了他不会接,自顾自地往铁床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继续补了一句: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我承认处决听起来很像是我会做的事。我一直非常会用枪,不然我也活不了这么久。但我对寒先生一点兴趣也没有。

他说“寒先生”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格外轻,像在谈论一个不相干的邻居。

阿奇的呼吸沉了半拍。灰灰从侧面看见他的拳头在警裤口袋里攥紧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我知道你和寒沂的死脱不了关系,王大未,我们会证明的!

阿奇往前又倾了倾身,铁栏被他扣住的手带得轻轻一震。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话说你今天怎么没有被暂时释放出来呢,嗯?

王大未挑了挑眉,笑意更深了。他慢慢坐直,把搭在膝盖上的双手举到胸前,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二”: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我只能在礼拜六出去,阿奇。

然后他把目光从阿奇脸上移开,悠悠地转向灰灰。他上下打量了灰灰一遍,带着一种闲聊式的随意,但眼神锐利得不像闲谈: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王大未52黑道老大

灰灰指导员,下次你来的时候,请把这只爱生气的杂种狗留在家里。他叫起来比咬人要遭得多。

他说完,还冲灰灰挤了一下左眼——那个动作轻佻而刻意,像老熟人之间的玩笑,但在监狱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灰灰没有动怒。他甚至弯了一下嘴角,往前迈了半步,刚好站到阿奇身边,两个人并肩而立。

阿奇松开铁栏,退后半步,声音恢复了队长该有的平稳: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我们会查到那把枪是怎么从证物库里出去、又怎么落到凶手手里的。王先生,周六放风时间虽然是固定的——但如果你真的跟这件事无关,你大可以当我是条狗,汪汪两声就算了。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回头: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可如果你骗我——别说礼拜六了,你接下来十年,连窗户朝哪边开都别想知道。

灰灰跟在他身后,经过观察窗时侧了一下脸,对里面的王大未说了句:

灰灰26指导员
灰灰26指导员

王先生,录音我存了三份。晚安。

铁门重新锁上的声音沉闷而厚重。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日光灯的嗡鸣和脚步声一前一后地响着。阿奇的步子很快,灰灰几乎要小跑才跟得上。

走出五号区大门的那一刻,阿奇终于松开了一直攥紧的拳头,掌心留下了四道月牙形的指甲印。他深吸了一口外面不那么浑浊的空气,低声说:

阿奇27队长
阿奇27队长

警局内部有问题。

灰灰没说话,阿奇也沉默了两秒,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步子比来时轻了一些。风灌进走廊尽头,吹起他警服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