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月进来时，就见她罕见地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描眉。她迟疑着走过去，又迟疑着开口。
“姑娘……你想好了吗？”
姜雪绾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笑了，又在妆奁中挑挑选选，拿出一只并蒂海棠花发簪往头上试了试。
“素月，你说我与姜雪宁比谁的容色更胜一筹？”
她冷不丁问出这样的问题，素月愣了好半晌才说:“姑娘，你与二姑娘是不同类型的美人，硬要说的话，倒是各花入各眼，只在人心罢了。”
姜雪绾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药碗，慢条斯理地搅弄着。
“那姜雪蕙呢？”
这次素月没有迟疑，一口道:“自然是姑娘你。大姑娘得夫人教导，或许姿态礼仪上可称大家风范，但若单论容色，还是姑娘和二姑娘更胜一筹的。姑娘怎的突然想起问这个问题了？”
“素月”，她拉过素月的手，“我只是在想，你说圣上他知道吗？姜雪宁并非是那方手帕的主人。”
素月瞪大了眼睛:“姑娘你是说……”
她把素月拉到身后，示意她给自己梳头。
“这世间男子有谁不好颜色呢？我现下倒是有些明白姜雪宁了。世道如此，女子若想要争什么，美色就是最好的武器。若我身为男子，不，但凡我有一个强健的体魄，我也想做大漠伴孤烟而飞的雄鹰，剑之所指，心之所向。但我偏是这般……”
素月看着她低垂的眼眸，心疼不已:“姑娘，无论你做什么，素月都会支持你。素月知道你想做什么，不单是为了姑爷，而是幼年几度徘徊于生死，你心里始终无法放下对太后和圣上的恨。你想做的事情凶险，素月陪你。”
“好……”姜雪绾拍拍她的手背，“给我梳妆吧。”
“公子……”素月站在薛烨身后，等他练完剑这才迟疑着唤他一声。
薛烨看了她一眼，知道怕是姜雪绾有事要找他，也不理她，慢条斯理地擦了脸又喝完一杯茶才说:“什么事。”
素月福了福身:“姑娘备了饭菜，想问公子是否得空。”
“哦？她找我？”
“是……”
薛烨心情好了起来，嘴边挂上了有些得意的笑。但绕是如此，他还是在书房里百无聊赖地翻了一下午书，拖着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才过去。
“你找我？”他跨过门槛，嘴边还带着没有散去的笑。
姜雪绾穿了一件薛烨着人准备的青色衣衫，她穿这个颜色的衣服最美，和少时初见她一般无二，不似姜雪宁那样花红柳绿，只燕临那莽夫会喜欢。
她头发松松地挽起，鬓边两缕发丝在他推门而入带进来的一阵风中拂动了一瞬。
灯下美人。
他脑中闪过这个词。
“是，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薛烨见她低下头，明显拘谨起来，心中闪过一丝烦躁。他在她对面落座，姜雪绾给他斟了一杯酒放在他面前。
薛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神色有些不安，否则也不会这般小心翼翼，以往她从不做这些讨好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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