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呢?人呢?都是死的吗!”薛烨对着他院子里跟上来的一众奴仆大声谩骂。
他素日里就是个极难伺候的主儿,听他发怒了,忙不迭跑出去找大夫。
房间里一时间又归于平静,薛烨瘫坐在床前,一路回来,姜雪绾脖子上的那条手帕已然濡湿干涸,他颤抖着揭开,雪白柔软的脖颈上,凝固的雪红的刺眼。
差一点,他要是来晚一点,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素月接过丫鬟打来的热水,挤了一条热毛巾正要给她擦洗,不料薛烨一把接了过去。
素月看着他笨拙,小心又抑制不住颤抖的手,心想姑娘终究是赌赢了。
“薛公子”,素月试探着伸手,“还是我来吧。”
薛烨木着脸递给他,坐在床沿上看着。
一段日子没见了,她似乎瘦了不少,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是不是没有睡好?为什么睡不好?
“你们今天……去那儿做什么?”他冷冰冰地开口。
素月手一顿,吸了吸鼻子,正要说话时大夫来了。
薛烨连忙让开:“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大夫气儿还没喘匀就被薛烨一把拉到床头坐上,颤巍巍地伸手去把脉。
良久,他收了脉枕,转头对薛烨说:“这位姑娘脖子上的只是皮外伤,幸而伤口不深,将血止住再辅以药膏日日涂抹,便不会留疤。只是姑娘可是有弱症?”
素月张了张口:“是,姑娘她……”
“是,以前找大夫看过,说是胎里不足所致,对了,她还畏寒,日头一冷便有喘症。”薛烨忙不迭说着。
大夫抚着胡须,轻叹一声:“如此便是了,姑娘这病症是先天不足所致,切忌忧思多虑,好生将养着也就罢了。”说着便要提笔开药方。
“你什么意思?”薛烨一把攥着大夫的衣领将人提溜起来。
“公子,公子,息怒。”
薛烨咬牙切齿的说:“我让你来是治病的,你敢跟我说治不好!我告诉你,治不好她,就给我把脑袋留在这儿。”
大夫心惊胆战的应下了,手脚更是麻利的写起了药房。
“你只管开药方,多名贵的药材只管写我有的办法,但是若是她好不起来,你知道后果。”
“是是是”,大夫停罢伸手抹了一把冷汗,又将写好的方子划掉,动作迅速地又开了一张这才递给薛烨。
薛烨接过来打量了一眼伸手递给一旁的丫鬟,沉声道:“去库房把能用的都抓来,拿最好的。”
是夜。
窗外风雪又吹了一程,屋内碳火烧得旺极了。
薛烨支起一条腿,背对着床头坐在地板上,盯着烧的红红的炭,拨弄着手上的扳指,神色莫名,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以及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咳。
“水……”
薛烨听闻赶忙翻身爬起来,叮叮当当一阵响声后他才端着一杯不冷不烫的水过来。
他扶着姜雪绾靠在自己怀里,端着杯子喂到她嘴边。
一杯水下肚后,姜雪绾神色渐渐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