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御花园。
张遮抬脚走得决绝,宁后姜雪宁请他看在雪绾的份上替她包庇周寅之,且不说雪绾必定不会认可皇后的做法,而国法律例不容。
姜雪宁一身宫婢衣装,被黑色的斗篷裹得严严实实,若不是那副白净的容貌,还真是让人不易察觉。
“这么晚了皇后娘娘还在御花园赏花,真是好兴致啊。”薛烨从走廊拱门后走出来。
姜雪宁一惊,瞪大了双眼后退两步,强装镇定道:“薛烨?你怎么会在这儿。”不知他听到了多少。
薛烨笑得阴鸷:“不早不晚,就在娘娘说若是周寅之倒了,娘娘在朝中便无人可用之时。”
姜雪宁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周寅之是唯一可以为她所用的人,否则她也不必兵行险招来拉张遮下水。
“娘娘可曾想过,即便有周寅之,以我薛家今时今日的地位,你又能抗衡得了几时呢?”薛烨逼近她,一字一句道。
姜雪宁颤巍巍道:“笑话,本宫若是不争,岂不是早就被你们生吞活剥了去。”
薛烨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娘娘,不如和我做个交易吧。”
“交易?”姜雪宁后退,防备着,“本宫能同你做什么交易?”
薛烨:“娘娘做这些无非就是想活着,这样,我保你这条命,岂不是要比跟周寅之那个墙头草更好。”
姜雪宁冷着脸,嘲讽道:“周寅之尚且还能以利图之。你?本宫可不敢劳薛公子大驾,哪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娘娘多虑了,我就算再怎么混账,也不能对夫人娘家的姐姐赶尽杀绝是吧。”
姜雪宁猛地抬头看向他,轻蹙着眉头:“你想要姜雪绾?”
薛烨踢了一脚脚下的碎石,嗤笑道:“就别装姐妹情深了,姜雪宁。你不想我娶柳含烟,我也不想。顺便嘛,周寅之的事情我也可以揭过去,毕竟他可是知道不少娘娘你的事,到时候重刑之下,难免不会吐出点什么对娘娘不利的消息来。我帮你搞定周寅之,娘娘拿什么报答我?”
姜雪宁明白,张遮这儿走不通,眼下薛烨是她唯一的出路,但是......
“你这样做,姜雪绾不会原谅你的。”
“那是我的事”,薛烨转过来恶狠狠地说,“娘娘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周寅之还未定罪,若是出了一点事,你觉得凭着你那位好妹夫的性子,会怎么样?娘娘还是好好想想吧。对了,我记着过完年,也该到春闱了吧。”
姜雪宁抿着唇,定定地看着薛烨离开的那条路,头顶冷月如勾,月色惨白。
瑞雪兆丰年,姜雪绾望着窗外的灯笼在雪白一片中显得格外红艳。庭前的柿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累累的硕果沉甸甸地坠在枝头。
“今年这柿子倒是结的好,来年啊想必家里都能事事如意。”王氏和姜雪绾站在檐下,笑得合不拢嘴。
“母亲说得是,相公为人清正,在朝堂上不求加官进爵,只愿恪守本心,做个一身正直的纯臣,在这动荡中也能独善其身。”姜雪绾附和道。
一回头,张遮穿着常服,手里拿着刚灌好热水的汤婆子,听见她的话,微微一笑。
“娘子说的不错,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为君子立身之本。但得娘子这样的知己,却是在下一生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