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含烟怔怔地回过神,四周的目光都朝这边扫来,她顿时羞恼得满脸通红,但她父亲是丞相,便是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也克制住不要失态。
姜雪绾一瞬间心坠入冰窟,抓着素月胳膊的手下意识收紧,素月吃痛,轻轻唤了她一声。
“多谢薛公子好意”,她扶着素月的手站直,示意素月再斟一杯,“既是雪绾有错在先,贵妃娘娘教导,雪绾又岂有不应之理,公子君子之风,雪绾心领了。”
她转过头面向薛姝,面上没有喜怒:“贵妃娘娘,多谢赐教。”
热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一路进了腹中,仿佛火舌席卷全身,姜雪绾跌坐在椅子上勉力克制腹中的翻腾。
薛烨气急败坏地瞪了她一眼,别过眼不理她。
她的到来仿佛一个小插曲一般,这坤宁宫辉煌耀眼,姜雪宁坐的那个位置是全天下最尊贵的位置,又如何不叫人心向往之呢。
严冬的天总是黑得格外早,天色暗了,地上的雪厚厚的铺了一层,撑到现在姜雪绾已到极限了。她撑着素月的手起身,对姜雪宁道:“臣女不胜酒力,娘娘可否容我先行告退。”
姜雪宁非常满意今日这一步棋,自她来了,薛烨的眼里再容不下任何一个人,即便是故作不在意,他眼角的余光也时时落在她身上。薛家想和丞相联姻,她和圣上都不想看到。
“今日天色已晚,妹妹不如就在坤宁宫留宿一晚,明日再回去也不迟。”
姜雪绾推辞道:“不敢叨扰娘娘,只是母亲近日旧疾复发,臣女心中实在难安,故而也想早些回家,也免得母亲挂念。”
姜雪宁一怔,一时间还以为她说的是孟氏,但观她说起母亲时嘴角带笑不似作伪,便知晓应该是那张遮的母亲王氏。
“孝是我朝治国之本,你能如此想,到是不负圣上赐下的这桩良缘。芳吟,你亲自送三姑娘。”
刺目的白仿佛将皇城点亮了一分,被冷风吹着,心头那股灼热也平息了几分。只是脑袋昏昏沉沉的,步伐也不免有些摇摇晃晃,姜雪绾对着前面引路的芳吟道:“芳吟姑娘,就送到这儿吧,你是皇后的贴身女官,不好离开她太久。”
芳吟弓着身子转过来,有些欲言又止。
“芳吟姑娘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芳吟福了福身子:“今日之事娘娘她也是没法子了,若是薛家和丞相结亲,到时候不只是娘娘后位不稳,前朝也怕是动荡不断了。还请三姑娘莫要怨怼娘娘。”
姜雪绾笑得有些牵强:“你也别拿什么朝堂大事来替她辩解了,我与她一母同胞,我还能不知道她是为何。况且她是君我是臣,原也不必与我解释这一通。只是芳吟姑娘,帮我给皇后娘娘带句话吧。”
“姑娘请说。”
“与虎谋皮,必将为虎所噬,扬汤止沸不亚于饮鸩止渴,当心到头来尸骨无存。”
芳吟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道:“姑娘,你......”
姜雪绾径自往前走,幽幽道:“你且问她,费心筹谋的这一切究竟值不值得她弃了自己拥有过的唯一一份真心。”